本帖最后由 罗赛迩 于 2015-3-9 22:00 编辑
大约大家还记得吧,这是去年万圣节时NG叔免费放出的有声书。 翻译方面受到了Luinrandr老刚的很大帮助,请各位继续指正。(ps.PK大哥已经答应献身,啊不,献声录制中文版有声书,让我们一起来期待~\(≧▽≦)/~)
2015/3/9 补充作者的故事介绍(收录在短篇集《Trigger Warning》中):
我在朋友皮特·尼科尔斯(Peter Nicholls)和克莱尔·康尼(Clare Coney)位于澳大利亚墨尔本的萨里山的房子里写下了这个故事。时值圣诞。古怪的是,尽管气温闷热,那却是个白色圣诞:厚重、弹珠大小的冰雹在圣诞晚餐期间持续不断,满覆了康尼和尼科尔斯的草坪。这个故事是写给由凯西·朗斯代尔(Kasey Lansdale)编辑的一本关于新品种怪物的书的,但它的首次面世是作为有声书在Audible网站的美国和英国区上架,网站为庆祝万圣节免费发布了它,并按下载量捐资给公益事业。于是人人欢喜,除了下载后深夜听完不得不满屋转打开所有灯的那些人。
故事中房子的原型是我朋友托丽(Tori)的房子,它坐落于位于爱尔兰金塞尔,当然,它并没有闹鬼,那些当你孤身待在楼下时,有人在楼上拽着衣柜到处走的声音大概只是那座老房子自认为没被注意时所玩的把戏。
Click-Clack the Rattle Bag 咔哒咔哒摇摇袋
作者/Neil Gaiman
听录/Luinrandr老刚
译者/罗赛迩
(译注:这个故事充满和小孩子的对话内容,所以译者有意译成了十分口语的风格,也加入了很多语气词,意图表现那种小孩子口吻,希望不会引起不适。)
“你能在送我去睡觉前给我讲个故事吗?”
“你真的要我送你去呀?”我问这个男孩。
他思索了一阵,然后极其严肃地表示:“我真的这样想呀。因为我做完了家庭作业,还有我的上床时间到了,还有我有点害怕,不是很害怕啦,只是有点害怕。这房子好大,又好黑,而且灯也坏掉好久了。”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明白了,”我说,“这可不就是座又大又老的房子嘛。”
他点头。
我们正待在明亮而温暖的厨房里。
我把手里的杂志放到餐桌上,“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唔,”他思考着,“我觉得最好不要太吓人啦,不然我上床之后,就会一直一直想着怪物什么的了。不过如果它一丁点都不吓人,我又会没什么兴趣。话说,你不是编恐怖故事的嘛?她是这么说的。”
“她夸张了啦。我确实在搞写作,但还从没正式发表过什么呢。还有哦,我会写很多很多种不同的故事。”
“也就是说,你真的会写恐怖故事嘛。”
“是的。”
男孩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等待着,他抬起头来看我,“你会讲‘咔哒咔哒摇摇袋’的故事吗?”
“我……恐怕不会。”
“那是这类故事里最棒的哦!”
“你是在学校里听过?”
他耸耸肩,“有时候啦。”
“‘咔哒咔哒摇摇袋’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他是个早熟的孩子,泰然接受了自己姐姐的男朋友表现出的无知。——你能从他脸上看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它们。”
“我就不知道呢。”我说,努力不要笑出来。
他看着我,像在斟酌我是否在和他开玩笑。他说:“我觉得你可以送我去卧室了,再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一个不很吓人的故事,不然我会睡不着的,我的卧室还真有点点黑呢。”
我说:“我该给你姐姐留个条吗,跟她说我们去哪里了什么的。”
“可以呀,不过那时你也已经回来了,前门一响你就能知道他们回家了嘛。”
我们从温暖舒适的厨房走进这座大房子的走廊里,凉风飕飕,寒冷,且黑暗。
我按动电灯开关,没有任何反应。
“灯泡坏了,”男孩说,“老是这样子。”我们的眼睛逐渐适应着阴影。
月近浑圆,蓝白色的月光从高悬的扇扇窗口涌下楼梯,泻入大厅。
“没关系的。”我说。
“是啊,”男孩清楚地说,“好高兴有你陪着我。”他看起来不那么早熟了。他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然后舒舒服服地紧握住我的手指,信任满满,好像他已经熟识了我一辈子。
顿时,我充满了身为大人的责任感。我不知道自己对他姐姐,即我的女友的感情是不是真爱,大概还不算吧,但我喜欢这孩子对待我如同家人的方式。我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哥哥,不禁挺直了胸膛,即使这座空荡荡的房子确有些令人不安的东西,我也不会出言承认。楼梯在俗套破旧的地毯之下吱嘎作响。
“咔哒咔哒们,”男孩说,“是最最棒的怪物!”
“它们是从电视里来的吗?”
“我猜不是,我猜没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八成是从黑暗里来的吧。”(译注:男孩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意在问咔哒怪是否是电视人物,男孩随手理解成了它们是否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怪物。)
“还真是很适合怪物们跑出来的地方呢!”
“是啊。”我们沿掩在阴影里的上层走廊走着,从一小块月光走入另一小块月光。这座房子确实宏大非常,我希望我带上了手电筒。
“它们从黑暗里来,”男孩紧握着我的手,“我觉得它们大概就是由黑暗形成的吧,而且它们是趁你没注意的时候跑出来的哦。你没注意时它们就会跑来,把你带进他们的……哦,不是‘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像‘窝’又不是‘窝’的?”
“‘房子’?”
“不是‘房子’。”
“‘巢穴’?”
他顿了一下,“我想这个词就对了,是的,巢穴。”他捏紧了我的手,没再说话。
“好吧,它们把那些没注意的人带进巢穴,然后它们会怎么样呢?它们会像吸血鬼那样把你的血吸干净吗?”
他嗤笑了一声,“哼!吸血鬼才吸不干净你的血呢。它们只能喝掉一点点,只够让它们活下去还有,你知道的,到处飞呀飞的。咔哒咔哒比吸血鬼恐怖多了。”
“我不怕吸血鬼哦。”我告诉他。
“我也是,我才不怕吸血鬼。你想知道咔哒咔哒会怎么样吗?它们会把你、喝、掉——”男孩说,“就像喝可乐那样。”
“可乐对人很不好,”男孩说,“要是你把牙齿浸在了可乐里,到了早上,它们就会一点不剩地化掉!可乐对人就有那么不好。大家每晚都要好好刷牙。”
我小时候也听过这个可乐传说。成年后,我也知道了它并不是真的,但这无疑是个敦促保持口腔卫生的善意谎言,我便没有揭穿。
“咔哒咔哒会把你喝掉,”男孩说,“首先它们会咬你,然后你里头就会变得——稀里哗啦,你的肉啊大脑啊除了骨头和皮都会变成湿嗒嗒的奶昔样的东西,然后呢,咔哒咔哒就会从本来是你眼睛的洞洞里给它吸得干干净净。”
“好恶心啊!”我告诉他,“这是你自己编的吗?”我们走到了最后一道楼梯,在这座大房子的尽头。
“不是啊。”
“我不敢相信你们小孩子会编这种玩意儿!”
“你还没问过我‘摇摇袋’的事呢。”他说。
“好吧,摇摇袋又是什么?”
“呐,”他说得十分正经,持重而冷静,细小的声音从我身边的黑暗中发出来,“等你只剩下了骨头和皮,它们就会用个钩子把你挂起来,在风里摇啊摇。”
“那,咔哒咔哒到底长什么样?”问题已经发出,我却暗自希望我未曾开口,任由疑惑留存。我想那怪物可能形同巨大的蜘蛛,就像我今早淋浴时看到的那只一样。——我怕蜘蛛。
那男孩的声音令我回过神来,“它们的样子出乎你意料,就是那种你不会去注意的样子。”
此刻,我们正攀爬着木质梯级。我左手扶着扶手,右手牵着身旁同行的他。这房子里充斥着尘埃和旧木头的气味。即便月光稀疏,这男孩依然镇定自若。
“你想好了要给我讲什么睡前故事了吗?”他问道,“并不需要多吓人。也许你可以就跟我讲讲今天晚上呀,讲讲你都做了些什么。”
“那对你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故事呢。我女友刚刚搬进市郊的新家,是她从一个阿姨还是什么人哪里继承来的。这房子非常大,又非常老。今晚我要在这儿陪她过第一夜,所以我花了一个钟头的样子等着她跟她室友带酒和印度菜外卖回来。”
“瞧见了吧?”男孩说。他又用上了那种沾沾自喜的早熟调调。不过所有小孩子都会这样,当他们觉得自己知道些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时,就会变得叫人难受。那对他们自己来说还算有趣吧。
“你明明都知道,可你就是不去思考。你只是随随便便地让脑子去填满空白。”他推开阁楼房门。
全然的黑暗。而打开的门板惊扰了空气,我听到了某种摇动声,轻轻的,就像干枯的骨头和薄薄的袋子,就在那微微的风中。
咔哒……
咔哒……
就像那样。
我想要退开,若是能够退开的话。但那细小的手指牢牢地拽住了我,坚定无情地,拽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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