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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马戏团] Part I. 04 魔法课,1875-188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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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9 20:3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千耳 于 2013-5-5 19:01 编辑

魔法课
1875-1880


瑟莉亚是在一家家剧院里长大的。大多是在纽约,不过她也去过不少其他城市: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偶尔,他们还会远行到米兰、巴黎或者伦敦。那些剧场的后台总是堆着相似的道具,还有随处可见的天鹅绒料子和木屑,让她有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也没有什么要紧。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总喜欢带着她到处炫耀,好像她是什么可爱的小宠物似的。她常常被昂贵的衣饰包裹,被带去见很多人。

可当她不再适合那些可爱的装扮后,就总是被留在更衣室或是宾馆里了。

每当她以为他留宿在外的时候,他却总能在深夜跌跌撞撞地回来。有时,他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瑟莉亚只好拼命装睡。但更多时候他自顾自地睡去,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她的魔法课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正式。从前他会在固定时间教她,虽然间隔较长。如今他则时不时地测试她,只是始终避开公共场合。

即使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比如穿靴子,他也不许她用手来完成。她只好瞪着自己的脚,无声地让蕾丝自己系好或解开。偶尔还不得不看着纠缠的结,愁容满面。

对于她提的问题,父亲从不正面回答。不过她依稀感觉到,被父亲称为亚历山大的男人也有了一个学生,以后在他们之间会展开角逐。

“像国际象棋那样的比赛么?”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

“不。”她的父亲只是回答,“不会以那种形式。”
*

男孩在伦敦一幢独栋建筑里长大。他平时见不到其他人,连用餐的盆子也是自动出现在房间门口的。用餐后它们又会自动消失。只有一个不说话的男人每月会来给他剪一次头发,每年给他量一次尺寸。

大多时候男孩都在阅读。当然,还有记笔记。最初他摘抄书页,记录下不太明白的词汇和符号,当一笔一划在他沾满了墨水的手指下越来越流畅时,他也逐渐记住了它们。他涉猎广泛,从历史到神秘学再到小说无所不看。他还自学了其他语言,尽管对他而言口语是个难题。

男孩偶尔会被带去博物馆和图书馆,通常都在临近闭馆的时候,很少遇到其他访客。无论是能从中学到的东西,或是与日常作息的不同,都让男孩热切期盼着这类安排。不过机会相当少。除此之外,他不能离开那栋房子。

灰衣男子每天都会来他的房间,通常带着大量新书。每次他都能精确地用一个小时指点男孩,教一些男孩觉得自己永远也弄不懂的东西。

只有一次,男孩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允许自己去做“那些”。“那些”是指男子很偶然会在课程中展现的超自然能力。

“等你准备好了”,他只得到这样的回答。

然而,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能准备好。

*

那些总是出现在普洛斯佩罗表演中的鸽子被装在精致的笼子里,和其他行李物品运去各个剧院。

一辆沉重的推车把成堆的行李和箱子送进了更衣室,在行李堆的最上面是一个塞满鸽子的笼子。

行李很快各自归位,不过笼子却摔在了地上,赫克托只好捡起来检查损伤。

大多鸽子只是震晕了,不过有一只的翅膀显然折断了。赫克托小心翼翼地拿出鸟儿,放下笼子。坏掉的笼栏开始自我修复。

“你能治好它么?”瑟莉亚问。

父亲看了看受伤的鸽子,又看向她,等着她改变问题。

“我能治疗它么?”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她改口道。

“你可以试试。”她的父亲把鸽子放在她手里。

鸽子颤抖着,瑟莉亚轻柔地抓起它,专注于那只断翅。

鸟儿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和平时的咕咕声完全不同。

“我做不到。”瑟莉亚满含泪水地把鸽子举到她父亲面前。

赫克托接过鸽子快速地扭断了它的脖子,对女儿的哭喊置若罔闻。

“活着的东西自有它们的法则。”他说,“你应该从更基础的地方入手。”他拿起椅子上的娃娃扔到地上,瓷质的头当即裂开。那是瑟莉亚唯一的娃娃。

第二天,瑟莉亚带着完好如初的娃娃给他看时,他只是点头表示了一下肯定,就挥手让她走开,自己继续为演出做准备。

“你可以治好鸽子的。”瑟莉亚对他说。

“但你就什么都学不到了。”赫克托回答,“你必须知道自己的能力有什么局限,你才能跨越过去。你想赢不是么?”

瑟莉亚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娃娃。那张笑容空洞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裂纹,就好像从来没有摔裂过。

她把它扔在了一张椅子底下,离开剧院时没有再带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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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13 16:5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千耳 于 2013-5-5 19:02 编辑

灰衣男子花了一周时间带男孩去了次法国,不过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度假。旅行没有提前通知男孩,他的行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打包好了。

男孩以为此行是为了去参加什么礼仪课程,但事实上,从头至尾他都不知道学习的范围。

第一天结束后,他猜测或许他们此行真的只是为食物而去。他们在面包店享用了新鲜出炉的美味面包,和各种口味迥异的奶酪。

他们赶在闭馆前参观了一些博物馆,男孩学着导师的样子想要安静地穿行在画廊间,然而他的每一下脚步都引来一阵回声。离开时他想要一本画集,但导师却说最好的方式是把图像印在记忆里。

某一天晚上,男孩被带去了剧院。

他以为会看到戏剧表演或芭蕾,却不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演出。

一个头发打理服帖还留着胡子的男人在台上用敏捷的手法表演着简单的把戏,他的手套洁白,和黑色的外套反差强烈。他用隐藏的按钮让笼子里的鸽子消失,把口袋里的手帕偷偷藏进袖口。

男孩好奇地看着台上的魔术师和台下那一小撮观众。观众们似乎没有被表演打动,只是礼貌的拍着手。

表演结束后他有些疑问,但导师告诉他周末回伦敦后再讨论这些问题。

第二天晚上,男孩被带去了一个大些的剧院。他又被一个人留下观看演出。观众的人数让他紧张,他从未在一个挤了这么多人的空间里停留过。

这次台上的男人比昨晚那个年长,穿着更好的演出服,他的动作也更精准。每次表演都很独特也很吸引人。

他的表演引来了真正的掌声。

而且这个魔术师没有在他的花边衬衣袖口藏手帕,鸽子出现的所有地方也都没有笼子。这场表演中的技艺只在男孩上课时才看到过。

那些一次次展现在他面前的手法和幻象背后一定有着什么秘密。

当“幻术师”普洛斯佩罗鞠躬谢幕时,男孩也鼓起了掌。

这次,他的导师依然不回答任何问题。

当他们再次置身伦敦的独栋别墅时,男孩又回到了从前的日程中,好像从未打断过。这次,灰衣男子先开口了,他让男孩说出两场演出的差别。

“第一个男人用机关和镜子表演,他不想让观众看到的动作就用镜子制造假象,转移观众视线。第二个男人——他的名字来自《暴风雨》中的米兰公爵——虽然把自己的表演伪装成前一种,不过他没有用到镜子或是小机关。他和你的方式一样。”

“分析得非常好。”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男孩问。

“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他的导师回答道。

“他也像你教我一样教别人‘那些’?”

他的导师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下去。

“为什么那些观众分不出区别呢?”男孩继续问。对他而言,两者的差别非常明显,尽管他没法说出为什么。他不仅仅看出了区别,也从空气中感受到了什么。

“人们通常只能看到他们想看的。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看到的都是别人灌输给他们的。”

他们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在之后为数不多的“度假”中,男孩没有再见过任何魔术师。
*

“幻术师”普洛斯佩罗用袖刀一个一个割开女儿的指尖,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哭泣,直到她安静下来后才着手治愈。血滴非常缓慢地向伤口爬去。

皮肤开始愈合,指纹的螺旋相互对接,再次长在了一起。

瑟莉亚的肩膀松了下来,释放出刚才郁积的紧张。

不过她的父亲只让她喘息了一小会儿,就再次割开了痊愈不多时的指尖。

*

灰衣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扔在桌上,手帕接触桌面时发出一声响声,显然丝绸中包着什么东西。他把手帕打开,一枚金戒指滚了出来。戒指有些暗淡,表面似乎刻了些什么。刚开始男孩以为是拉丁文,但印记太过华丽,让他没法辨认。

灰衣男子把空无一物的手帕收回口袋。


“今天我们要学习‘誓约’。”他说。

他们终于完成理论教学开始示范,男子让男孩把戒指戴到手上。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没有触碰过男孩。

当金属逐渐熔进男孩的手指,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把戒指掰下来。

“誓约的效力是永久的,我的孩子。”灰衣男子说。

“我的誓约究竟是什么?”男孩问道。他皱眉看着手上的伤痕,戒指已不见踪影。

“一项你早就有的义务,以及一个你未来会遇到的人。目前细节还不重要。这只是一项必须学习的技术。”

男孩不得不点头表示明白,他没有再追问什么。不过那天夜里,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无法入睡。他在月光下仔细地看着手,揣测和自己绑在一起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

在几千英里外一个挤满了人的剧院,台上的男人赢得了阵阵掌声。但布景后的阴影里,瑟莉亚•玻文蜷曲身体,哭泣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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