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I 原基. 01 不请自来的包裹，1873年2月，纽约(2/2)

千耳

Part I 原基

整个梦之马戏团由一系列圆环组成,或许是为了呼应“马戏团(circus)”这个词。“circus”来源于希腊语的“kirkos”，本意为圆环、指环。尽管这不是一个传统的马戏团，其通过这种形式营造出的历史气息依然获得诸多肯定。一般马戏团通常在一个大帐篷里容纳数个环形场地，而梦之马戏团则是由数堆帐篷群组成，这些帐篷大小差异巨大，与埃及的金字塔群有些类似。它们被数条环形小路包围，之外则是环绕一圈的栅栏。往复循环，连续不绝。

—弗雷德里克·泰森于1892年

心怀梦想之人只能在月光下找寻到自己的道路，而不幸的是，他也会比其他人更早见到天明。

—奥斯卡·王尔德于1888年

千耳

不请自来的包裹
1873年2月，纽约

被称为“幻术师”普洛斯佩罗的男人时常在剧院办公室收到很多信件，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自杀通知，也是第一次，有信件被很小心地别在一个五岁女孩的大衣上，递送到他手里。

尽管剧院经理再三询问，护送女孩的律师也不愿解释什么。他只是略略摘帽行了个礼，耸耸肩，便留下女孩飞也似地跑走了。

不过经理马上就猜到了收件人是谁，甚至无需看信封。从那头茂密的棕色乱发下直视他的明亮眼睛，就像是魔术师的缩小版。

他拉起她的手，小小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的掌中。虽然剧院里很热，她却不愿脱去大衣，也不肯说出原因，只是坚决地摇着头。

经理把女孩带去了办公室，却不知接下去如何是好。小女孩静静地坐在一张并不舒服的椅子上，椅子上方挂着一排过时的宣传海报，周围则堆着满是门票和收据的箱子。经理为她倒了茶，还特意多放了不少糖，但她没有碰，任茶慢慢冷去。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神始终盯着悬空的靴子。靴子尖有个小破洞，不过被蝴蝶结很好地遮住了。

普洛斯佩罗到来前，那个信封就一直别在她大衣的第二颗扣子上。

门还没打开她就听到了他的声响。他的脚步很重，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和进进出出了好几次的经理截然不同。经理走起路来小心翼翼，脚步轻得像只猫。

“先生，这里还有一份你的……包裹。”门开后，经理把魔术师让进狭小的办公室，自己则偷偷溜去关照其他工作。他一点都不想目睹这样的会面。

魔术师手上拿着一叠信，镶有亮白丝边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披挂在身后。他扫视了整个办公室，以为会找到一个纸包或板箱。然而，当女孩抬起头用和他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时，魔术师终于意识到经理所指为何。

在这个和女儿相逢的瞬间，“幻术师”普洛斯佩罗的反应只有短短一句：“喔，他妈的”。

小女孩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靴子上。

魔术师在身后关了门，把信扔到茶杯旁，看向她。

他扯下大衣上的信封，别针依然挂在扣子上。

外面的信封上写着他的艺名和剧院地址，里面的信纸抬头则写着他的本名：赫克托•玻文。

他掠过大量正文，写信人想要引起的情绪波动很不幸地全部落了空。他只在陈述事实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这个留给他抚养的女孩无疑是他的女儿，以及她的名字是瑟莉亚。

“她应该叫你米兰达。”被称为“幻术师”普洛斯佩罗的男人略带讥讽地微笑道：“不过我猜凭她的脑子应该想不出这种名字。”

女孩重又抬头看向他。暗色的眼睛在卷发下眯了起来。

桌上的茶杯开始晃动。平静的水面画出阵阵涟波，裂纹爬上光滑的釉面。随后杯子碎成了一片一片，仿佛一朵瓷质的花。冷掉的茶水溢出茶碟滴到地上，在抛光地板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水渍。

魔术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皱眉瞥向桌子，打翻的茶水开始从地板里钻出，碎片也重新包裹在液体之外。最后杯子又恢复如初，水汽若隐若现地飘向空中。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茶杯。

赫克托•玻文用戴着手套的手抓过女儿的脸，仔细审视了她的表情后才放开。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留下几道长长的红印。

“或许，你会挺有趣。”他说。

他的女儿没有回答。

之后的数周他试着取了好几个新名字，不过她愿意接受的依然只有瑟莉亚。


几个月后，当魔术师觉得她准备妥当后，他亲笔写了一封信。尽管没有地址，信仍漂洋过海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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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远方的三无少女，你究竟有啥样的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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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千耳写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