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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黑暗崛起】恶搞番外之黑暗崛起侦探团——吟游诗人杀人事件【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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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7 15:06: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影歌 于 2013-3-27 17:45 编辑

转载自 穆穆惠风 的博客 http://bulaoge.net/user.blg?dmn=songofshadow&cid=216709
【编辑了一下,全文在一个帖子里发吧。】

第一幕 假戏成真

“温雅主人,我不明白,既然你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听音乐会,直接拒绝他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逃课提前从学校后门偷偷溜走呢?”有着吉娃娃外型的机器狗尼鲁努力从温雅的书包拉链里挤出一个空隙,把脑袋钻出来,睁大眼睛问道。
“嘘!”温雅把尼鲁的头按进书包里,小心的向左右看了看。很好,后门附近没有人在监视的样子,看来那家伙还没有料到我会提前跑掉,“废话,拒绝得了我还用跑吗?那家伙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被拒绝这个词的存在,我说啥他都以为我在害羞。我说了我对他提议的皇家剧团的歌剧没兴趣,他就擅自认为我更喜欢交响乐,还托校长把票送到我手里,说放学了就开车来接我,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我还是提前开溜比较好。”
温雅说话间,已经踩着灌木丛翻上了墙,然后像猫一样以一个优雅的翻身动作落在了墙外。落地动作很完美,现在的任务,就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际果断开溜!
温雅撒丫子跑起来。

因为事先就计算过总不容易被那家伙找到的地区,温雅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然后在路边一家旧书店里消磨了半天,直到天快黑了,她就和尼鲁找了一家叫做“贫穷的真味”的拉面店进去,解决肚子的饥肠辘辘问题。尼鲁在有人的时候总是很自觉的表现的像个普通吉娃娃一样,只有和温雅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切换话唠模式,温雅总是忍不住想要切断它的开关,只是它总是懂得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卖萌,打消了温雅的念头。
拉面店虽然很简陋,倒是挺干净。名字虽然古怪,却也有不少常客。牛肉拉面确实很美味,在这初冬时分一碗拉面下肚,真的是暖到心里。温雅满意的摸摸肚子,然后看了看手表——离宿舍的宵禁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该干点什么好呢?
墙上一幅海报吸引了温雅的注意,看上去是个话剧,名字叫做《剧院犬影》。海报上的人穿着奇怪的装束,有的还是长耳朵的精灵造型,拿着长弓和古怪的乐器。演出的剧团叫做奥维尔剧团,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剧团。显然海报上巨大的犬字吸引了尼鲁的好奇,它欢快的跑到海报底下,吐出舌头,两只大眼睛闪烁着点点星光,一脸期待的望着温雅。
“败给你了,反正也没事情做,就去看话剧吧!”温雅抱起尼鲁,向拉面店里那个穿的朴素却相当热情的小伙计打听了剧院的地址。原来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走过去还不到五分钟。温雅很开心的谢过小伙计,背着书包向剧院走去。

和设计的异常华丽的海报相比,剧院的外表简直是简陋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温雅在仿佛被烟熏过一般的漆黑的剧院大门雕像下站了两分钟,看着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晃动的大铁门,觉得学校的厕所看上去都比这个剧院要装潢华丽些。好吧,温雅也承认这个比较有些不太恰当,毕竟自己上的是贵族学校,设施的豪华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可这个剧院的破败也着实超越了她的想象。看着门口那些盆栽,温雅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两个字——惨剧:如果说它们原本是有造型的,此刻却因为无人护理而疯长着,毫无章法可言的枝桠都快要超过门口那两个粗制滥造的女神雕像了。
温雅又看了一眼最近的窗户,窗玻璃有半块已经打碎了,用牛皮纸勉强把漏风的地方糊着;大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还照射出墙壁上乱涂乱抹的顽童涂鸦,以及硕大的“banzheng”字样(这都被和谐啊伤不起啊orz)。
温雅看着同样困惑的尼鲁,不由得脱口而出:“我有种不小心找到了黑帮秘密聚集地的感觉……”
尼鲁还没来得及答话,温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哎呀这位小姑娘,你这么说可就太抬举我们了。小姑娘是特意来看戏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剧团的新剧今天是首演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啊咳咳咳!”
温雅这才看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又不小心吸了冷风捂着胸口在地上咳嗽不停的人。他看上去差不多有60岁了,胡子眉毛一大把,瘦骨嶙峋,温雅只好扶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生怕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好半天他终于直起身子,剧烈的咳嗽却似乎让他闪到了腰,他扶着腰,痛的一步也迈不开,睁大痛的泪眼惺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温雅。
温雅叹了一口气,把他的胳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老人进了剧院。老人感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姑娘……真……真是好人,咳咳。我……我老头子叫做……盖……盖尔密尔,今天我们的演……演出,咳咳,小姑娘一定……一定要看!咳咳咳咳咳!”
“是是是,我就是来看演出的,一定不会错过!”温雅生怕盖尔密尔就这么咳下去,忙不迭的答应。
“太好了,20块钱一张票,给你最前排!”盖尔密尔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塞给温雅,拿到钱之后头也不晕眼也不花,腿脚也利索了咳嗽也痊愈了,然后开心的到门口去哄骗其他客人了。
温雅无奈的走进剧场,虽然是被骗进来的,不过本意也是想看戏,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她走进剧场,发现剧场确实比外表看上去要亮丽很多,至少是经过负责人精心布置和打扫的,座位也很干净,铺着天鹅绒的椅垫和靠背,虽然大部分座椅感觉略有些破损。总共只有十二排椅子,没有二楼也没有套间,温雅粗略数了一下,每排只有8张椅子。她看了下手中的票,是第三排中间,确实如盖尔密尔所说是不错的位子,于是就坐了下来。
说起来,盖尔密尔并没有禁止她把尼鲁带进去,这一点让温雅挺开心。温雅并不是一个明知可疑还要进入的莽撞家伙,她够胆跟盖尔密尔进入这个剧院,主要还是因为尼鲁跟在身边。她抚摸着怀里的尼鲁,尼鲁四脚朝天的躺在她腿上,让她抚摸自己柔软的腹部。虽然尼鲁的外表看上去和真狗没有任何两样,他的嘴里却安装有激光发射器,足以对付数十个大汉。这是身为国防部大臣的老爹专门为温雅制造的防身武器,使用了国防部的最高机密技术,虽然温雅并没有看出来已经对外隐瞒了身份的自己会有任何危险。不过,有个可靠的伙伴在身边总是好的。
要是老爹知道自己孤身进了这种可疑的剧团,肯定气的吐血。不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他自以为给尼鲁装了监视系统就能掌握我的一举一动,却不知我在收到这份礼物之后就马上修改了尼鲁的程序,让它只上报给老爹的情报人员经过我过滤和修改后的信息。假如现在他们打开监视器,通过尼鲁的双眼看到的,应该是我规规矩矩的在市图书馆里看一本厚的足以砸死人的专业书吧。
她的唇角露出狡猾的微笑。

开演之前,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观众,连温雅和在温雅之前就被“骗”进去的观众一起,也就不到三十人的样子。温雅对观众不太感兴趣,不过从身边人的交谈中得知,他们基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似乎曾经是这个剧院的常客。这个外表看上去仿佛鬼屋一般的剧院在几年前竟然还是挺红火的,后来败落了,大部分演员都离开了剧团。半年前剧院老板的儿子接手了剧院和剧团,开始招募新人和筹划新剧,这部《剧院犬影》就是新剧团的首演。
“居然能赶上剧团首演,我们也挺幸运的不是,该欢呼一下。”温雅继续挠着尼鲁的肚子,自嘲的露出一丝苦笑。

七点整,话剧准点开始。也许是首演的关系,温雅觉得开场有些慌乱。一开场就是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站在装饰华丽的背景下唱歌,他的歌声挺不错,但总让温雅有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质感。这个男人时而是故事的讲述者,时而是故事里的主角——一个贫苦无依的孤儿,机缘巧合进入皇宫,发现了自己的仇敌,展开一系列的报复活动。温雅刚开始还看的津津有味,然后很快就厌烦了,开始左顾右盼,并不知道海报里提到的“犬”究竟会如何上场。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舞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男人和他的同伴们掉了下去,然后发现这是一个叫做狼鸦部落的狗头人的入侵行动所致。尼鲁一听到狗头人,激动地趴在温雅的肩膀上使劲向台上看,却只看到了一个长得像蜥蜴一样的家伙。诶?这些直立行走的家伙就是狗头人?太坑爹了!真想退票!温雅撅起嘴,小脸蛋气鼓鼓的,尼鲁也向着台上呲了一会儿牙表示不满。接下来就是这个高个子男人带着一群伙伴们在洞底下的地底隧道里展开冒险,他的职业好像叫做吟游诗人,还有一个叫做莱恩的寡言少语的精灵巡林客伙伴,和一个身材火爆的银色长卷发精灵盗贼。吟游诗人和盗贼一直在台上眉来眼去,花言巧语,百般挑逗,温雅觉得自己都快被恶心吐了。
话又说回来,这个话剧虽然剧情乱七八糟,倒还是挺搞笑的。那个高个子吟游诗人满嘴都是爱和正义,遇到危险就开始唱歌,每次都能用歌声化险为夷,无厘头却挺让人捧腹。温雅也就没有退票,抓着尼鲁在膝上,一直看到了八点半中场休息。

下半场在九点开始,温雅看着尼鲁,小声地问:“咱们悄悄溜到他们的后台去看看好不好?我对他们的道具超级感兴趣。”
尼鲁点点头,一路在地上闻着气味把温雅带到了后台(看着尼鲁那认真样儿,温雅觉得挺好笑,其实这家伙根本什么都闻不到,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装做普通狗)。离舞台最近的休息室看上去相当宽敞,却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搞笑的吟游诗人。年轻男人发现了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的温雅,走上前来,很优雅的鞠了一躬:“吟游诗人卡门在此,有什么能为这位漂亮小姐效劳的吗?”
“啊,我,我是来要签名的!你们演的真是太棒了!”温雅早有准备的从身后取出临时找出来的笔记本,恭恭敬敬的递上笔,装出一副愚昧无知偶像崇拜的女高中生模样。
男人一听,顿时两眼冒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已经激动地仿佛火山爆发了(这些都没有逃过温雅的眼睛):“小姐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没错,我就是奥维斯剧团最有价值的演员,和我比起来其他人根本一无是处,你来找我真是太聪明了!我这就给你签!”
温雅看着他在自己的本子上龙飞凤舞的签了“卡门”二字。近距离看这个男子,温雅发现他其实相当年轻,大约20岁的样子,鼻翼和眉头都有打过孔的痕迹,颇有嬉皮士的风范。他的身高超过一米八,扎了一条马尾辫,配着吟游诗人的戏服,看上去蛮古典。只是,这个男人总是给温雅一种轻浮的感觉,他年轻的面容上也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憔悴,不知道是没有休息好,还是在担惊受怕着什么。
“那么,卡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签名,我就此别……”温雅话还没说完,卡门已经把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推着温雅进了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然后招呼温雅坐在自己旁边:“来来,美丽而有品位的小姐,请赏光坐在我旁边,我们聊聊。成天和那些粗俗无趣的人打交道真是累死人了,那些凡人只知道嫉妒我这样的大明星,那些家伙……”
卡门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也黯淡了。温雅注意到尼鲁站在卡门的右脚边,张开嘴研究着到底该从哪个角度咬下去能制造最大伤害,连忙起身抱起尼鲁,然后陪着笑说:“卡门先生,我觉得您的同事们都挺优秀的,虽然不如您这么耀眼,但是那幕剧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们都是装的,装的!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内心都恨我!”卡门揣了沙发前的茶几一脚,然后站起来,向温雅靠近了几步。温雅也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发现无路可退了,身后是一个半人高的黑乎乎的金属大罐子,感觉像是个汤锅。这时卡门略有金属质感的沙哑嗓音响起,压得低低的,颇有神秘感:“有人要杀我,我知道……”
温雅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答话,休息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个子不高,娃娃脸的男子。男子似乎误会了眼前的一幕,忙不迭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扰的!我只是来拿我的戏……戏服……”
温雅瞅准机会从卡门身边溜了出去,跑出去的同时还听到卡门对娃娃脸男人咆哮着:“兰斯!我说过多少遍不要来打扰我休息了!你不过就是扮演一个路人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嘛!谁告诉你戏服在我这儿的?”

温雅抱着尼鲁跑回自己座位上,吐了吐舌头,看不出来这么小个剧团内部还挺复杂的。算了,和我无关,继续看戏吧。不过卡门的话总是在她心里萦绕着,有人要杀他,他是当真的,还是什么蹩脚的泡妞手段?
百无聊赖的在座位上和尼鲁玩了一会儿,下半场开始了。温雅诧异的发现演员阵容发生了变化,那个叫卡门的高个子男人并没有上场。从剧情来看,搞笑的吟游诗人似乎被大魔王大恐怖给抓走了,临时出现的吟游诗人兰斯替代了他,和两个同伴一起去营救诗人卡门。其间同样发生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例如美女盗贼被变成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很长时间后才恢复原身;莱恩喝了某种矮人烈酒倒地不醒,好不容易喝了解药之后开始到处放箭,差点把兰斯扎成了刺猬。就这样过了45分钟,终于要面对最终的大坏蛋大恐怖了。新幕拉开,只见舞台上是一片破败的空地,到处都是动物尸骨,看上去相当可怕。而背景处则支着一口大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柴火。大恐怖看上去足足有两米高,站在舞台中间发出难听的低吼。原来卡门被大恐怖抓去,正放在汤锅里煮呢,黑乎乎的汤锅上露出半个打扮滑稽的假人像,双手伸向天空仿佛在努力求救。
“哇,他们居然真的在舞台上生火耶,好敬业!”温雅感慨了一下,继续玩着尼鲁的小爪子。
最终战进行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一通废话接着一通废话,终于开打之后5分钟就结束战斗了。真是,救个人还真么啰嗦,我看你们是成心要让那家伙被煮熟了吧!温雅一边吐槽,一边伸了个懒腰,这部无聊透顶的话剧终于快要结束了,等下出去打个出租车回宿舍吧。又成功的躲过了某人,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
正在这时,台上突然安静下来,接着温雅闻到一股仿佛煮熟的肉汤的味道,逐渐在剧场里弥漫开来。她皱起眉头,其实刚才也隐隐约约闻到这个味道,她以为是后台演员在吃饭,所以没有太留意。她看到台上所有演员的表情都很慌乱,尤其是装作去营救卡门的兰斯,双手抱着从锅上拿下的假人,目光惊恐的盯着锅里。就连扮演被杀死的大恐怖的演员也从地上爬起来,大吼一声,“快开灯!”
几束强光打到汤锅里,兰斯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演精灵盗贼的女演员晕了过去,其他演员也都捂住了嘴。观众们纷纷聚到舞台前,温雅也跑了上去,等看清锅里隐约露出来的“东西”时,观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温雅觉得严重反胃,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让她忍受不了——毫无疑问,她在此后的一个月里是碰都不会想去碰肉汤了。
锅里躺着的,正是已经被煮熟了的,一丝不挂的卡门。

发表于 2013-3-28 00:43: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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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名侦探与警察

“怎……怎么办?”
“把他从锅里放出来吧,赶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你脑子没病吧!这味道你没闻到吗?怎么可能还有救……呕!”
“不是救卡门,是赛娜莉安,她晕过去了!”
“这节骨眼谁还有心情顾她!就让她晕着吧!”
“我……我腿软了,谁来扶我一下……”
“经理来了,快,这里!”
“谁打电话报警啊!”
“对,快点报警!”
台上台下都乱作一团,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匆忙从后台奔了出来,往锅里看了一眼就脸色苍白的呕吐不止,弄得大红色的西装上衣脏兮兮的。演精灵巡林客的演员扶着年轻人,一边对他说:“血衣,振作一点,你可是经理啊!我们可都指望你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叫血衣的人抬头刚要讲话,大概又被那股熟肉味刺激了一下,低头又吐起来。

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在刚才惨剧发生时胆小的已经跑掉了,温雅无奈的看着出口,一边纳闷那些侦探小说里的侦探都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堵住门不让所有相关人员跑掉的。就算是再好事的人,也不会想要跟凶杀案扯上一点关系吧。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是不是也像其他观众一样跑掉算了,毕竟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然而回想起跟死者卡门的会见,她觉得自己还是留下比较好。总会有人提起她跟卡门会面的事情,警察搞不好会找她做口证,她可不想在上课时间被警察叫出去谈心(不久后她就会后悔这个决定了)。
温雅于是暗暗观察起剧团里的人来。最先晕过去的女人叫赛娜莉安,看上去相当成熟,应该是25岁上下的样子。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叫血衣的人吐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来到她身边,和演精灵巡林客的演员(温雅从之后的对话里得知他叫做莱恩,30多岁的样子)一起把赛娜莉安挪到舞台边缘,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的,总算是让她醒了过来。她一醒过来就抓住血衣直哆嗦,血衣只好把她扶到了后台,免得她继续看到台上凄惨的景象。
叫兰斯的娃娃脸男人起先一直抓着假人坐在地上,害怕的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他很快意识到手上的假人也很吓人,一把扔掉假人,想要站起来仿佛又没有力气,只能一直坐着,嘴里喃喃的说:“怎么会……怎么会……”
演大恐怖的演员是一个20出头,跟卡门身高差不多,但是肌肉相当发达的小伙子,其他人叫他米萨卡。是他先叫的开灯,一直也表现的很镇定,只是盯着那口恐怖的大锅发呆。
一个矮小的男人也从后台奔上舞台,不知所措的看着所有人。他想必是已经听说了舞台上发生的事情,却不敢往锅里看,只是拿不定主意的想找人询问。最后他来到米萨卡身边,开始和米萨卡交谈。他的语气非常害怕,似乎生怕自己会收到牵连。温雅从对话中了解到,他叫做鲁瑞克,是剧团的道具师,这口大锅也是他负责的道具。但是他发誓自己根本没有想到卡门会在锅里,米萨卡只好一个劲儿的安慰他,让他宽心。温雅还注意到,这个叫鲁瑞克的男人似乎就是剧里赛娜莉安被变性之后的替身。
之后奔上台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温雅之前见过的盖尔密尔,另一个则是之前演狗头人首领的男人,看上去不到30的样子,皮肤颜色较深,发型也有些异域风情。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只大狗,大狗看到煮熟的卡门兴奋的叫了一声就想要扑上去,被男人拉住了。盖尔密尔管这个男人叫狼龙,不过看样子他和狼龙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温雅还想继续观察的时候,警察到了,距发现卡门的尸体只有不到5分钟时间。一个满脸胡子茬的巡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大喊:“谁都别动!所有人保持原地,等我一个一个谈话!谁要是动了犯罪现场谁就是嫌疑人!”
脸色苍白的血衣迎上前去:“警……警官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和负责人血衣,您……您有什么疑问请只管问。”
“那是自然。”巡警点点头,环视了一周,从怀里掏出警徽亮了一下,说,“我是摩特区的巡查部长班德,这件案子现在全权交给我负责。怎么,观众就这么几个人?”
“大部分观众在发现尸体之后就回去了,我们也挡不住啊。”血衣一脸无奈的说。
班德沉思了片刻,然后向左右看了看:“算了,一般来你们这里的肯定都是住在周边的人,而且你们卖了多少张票总该是有数的,走掉的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先看现场。”
他二话不说就翻身上了舞台。

演员们给班德让了一条道,班德走近大锅,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让跟他一起的小巡警把现场拍了照,之后说:“看样子,我得把这口锅连尸体一起带回警局做法医检查了,这肉汤里说不定有重要线索。”
听到“肉汤”二字,血衣一副又要作呕的样子,努力忍住了。
班德利落的指挥下属们在现场取证,然后问血衣:“剧团的所有相关人士都在这里了?”
血衣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除……除了我妻子赛娜莉安在后台休息,其他人都在这里了。警官您难道怀疑是剧团内部干的?”
班德瞪了血衣一眼,似乎怪他多此一问:“废话。死者是死在你们准备的道具里的,你们的道具又是放在后台,哪儿有那么多闲人溜到剧院后台去杀人?再说素不相识的人哪儿来的杀人动机?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先锁定死者身边的人。”
温雅在一边偷听着,忍不住想要说自己就是一个溜到后台的闲人,而且这里的后台完全没有一点防范措施。不过添乱不是自己的工作,她还是闭嘴继续偷听。
班德向血衣要来了剧团名单,然后让血衣带他去原先放置大锅的后台(应该就是卡门的休息室了,温雅想)。班德的判断很正确,舞台显然不可能是杀人现场,尸体应该是塞进锅里盖上装饰有假人的盖子之后被推到这里的。大锅设计的很好,正吊在一个钢筋做的四边形方框正中间,锅的四周被两边钢筋伸出的金属大钳子紧紧钳住,这样移动的时候不会摇晃。方框下方是厚实的金属底座,底座中间凹陷,可以放木柴,而底座下面有4个带有固定装置的滑轮,可以很方便的推着走。
“尸体被煮成这样,不经过法医科的鉴定是很难确定大致死亡时间了。不过我至少可以先挨个询问一下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卡门是什么时候。”班德对血衣吩咐了一下,就准备动身去后台了。

温雅可不愿意等班德问完所有人之后再问自己,还要赶时间回宿舍呢。她忙不迭的喊:“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先问我吧,我有重要情报!”
班德回头,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温雅,看的温雅有点发毛。这个胡子茬警官头发像鸟窝一样,却还奇迹的把这堆乱草扎出一个小马尾辫来,眉毛粗的就像是哪个不负责任的画家喝醉酒之后随意挥了两把浓墨,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这副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模样本来倒也不错,只是被一下巴乱糟糟的胡子茬毁了个彻底,只给人留下一个落魄大叔的印象。不过,这位落魄大叔的警服倒是熨得笔挺,连一个褶皱都看不到,显然被大叔无数次的抚展过。
“大叔?老子今年才24,是有为青年懂不懂!”班德竖起眉毛,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表情有多么扭曲吓人,只顾不满的吼到。
“是是,警察大哥~”温雅立马改口,“我可是主动提供情报啊,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大哥”的称呼显然让班德很是受用,班德摸摸下巴,态度缓和了不少,“小姑娘你是谁?你有啥要说的,只管说来。 ”

温雅把和卡门相见的场景详细描述给班德听,班德一边听一边坐着记录,然后点点头:“很好。这么说死者卡门在八点三十五分左右还是活着的,这样就可以缩短死亡时间判定了。果然也和我预料的一样是内部犯罪。”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已经超过十点半了,我得早点回宿舍才行,不然会挨骂的。”温雅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班德,“警察大哥哥~~~~~”
班德被看的有点害羞,挠挠头,想了片刻说:“好吧,确实也没你什么事了。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其他需要问的我们会再联系你,毕竟你也是目击证人之一。”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答应我千万不要在我上课的时候来找我就行。”温雅飞快的写下电话号码,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她此刻(或者是永远都)最不希望看到的身影,那个身影用懒洋洋却颇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温雅妹妹,你果然在这里呢。我找了你大半个晚上,听到警局内线凶杀案报道的时候还在猜测,会不会跟你的名侦探体质有关。果然被我猜中了~”
温雅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在奔腾,她差点就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妹的名侦探体质!你们全家都是名侦探体质!要不是为了躲你我会遇到这种倒霉事嘛!”
但是她毕竟也是大家族出身,到底还是受过严格的淑女教育,生生将这些话吞下去,换成嘲讽的语气:“利亚顿警部,我们居然又在凶杀案现场遇到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利亚顿微微一笑:“温雅妹妹的语文造诣果然令人钦佩,只是这里应该用缘-分-不-浅才对。想不到你对皇家大剧院的交响乐没兴趣,却宁可来这里看无名小辈的古怪话剧,品味果然独特,不愧是我利亚顿看上的女人。”
大哥你脑子烧坏了吧!温雅差点又没忍住。她按下额头上蹦跳的青筋,哼了一声:“没错,我温雅就是喜欢下里巴人的东西,你那堆阳春白雪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后别来烦我。”
利亚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修长的右手无比优雅的理了理前额的刘海,碧蓝色的眼眸配上完美的精致五官,别说是女人,连男人都很难不对他的笑容动容。这位杉木市史上最年轻最英俊IQ也最高的警部向前走了几步,依然风度翩翩的说:“没关系,女人就是要用来宠的。等你高中毕业了我就娶你回家,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干。前几天家父还跟令尊提到过我俩的婚事,两家都对此颇为期待呢。这也一定会成为举国瞩目的大婚礼,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被大肆报道的话,我也完全可以对付那些讨厌的媒体。对了,你喜欢去哪里度蜜月?希腊?埃及?月球空间我也可以安排……”
“打住!我几时说过要嫁给你了!不要擅作主张!”温雅心里继续疯狂吐槽。上次不小心被老爹骗去跟利亚顿喝下午茶,他连假想中的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救命啊要不要这么扭曲啊,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这个完美无暇的男人其实是个偏执狂么。我嫁给谁不好,偏要嫁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有这么自虐么?可这家伙的老爹又偏偏是财政大臣,势利眼的老爹一听说利亚顿的名字就忙不迭的要把我嫁出去了。有没有搞错啊我才17岁啊,这年头有哪个高中生在为婚事烦心的,都怪我倒霉,在上次的塔罗牌杀人事件里比利亚顿早了一分钟解开了杀人手法,从此他就对我纠缠不休了。真是的,所以我才说以后再也不要当什么名侦探了……
“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温雅妹妹。”趁着温雅内心吐槽的功夫,利亚顿已经来到了温雅面前,“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慢慢培养感情。等你满十八岁了我们就完婚,皆大欢喜。”
欢喜你妹!温雅还没来得及说话,利亚顿继续温柔的说:“今晚你受惊了,我送你回宿舍吧。路上我们可以顺便去我常去的星之森咖啡厅喝一杯清咖,给你压压惊。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谈谈理想,谈谈人生,忘掉今晚这不愉快的事情……”
世界末日了我也不会跟你谈理想谈人生!温雅不假思索的就要拒绝,却不料有人比她更快。

她的救星一下子出现了两个。
“利亚顿警部!”温雅听到一前一后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打断了利亚顿的滔滔不绝。身后那个声音来自被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班德巡查部长,只见他对着利亚顿恭恭敬敬的行了警官礼,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能……能够得到大名鼎鼎的利亚顿警部的指点,实在是下属三生有幸。警……警部一直是我等的骄傲,能够亲眼见到警部实在是太好了!属下太高兴了!”
温雅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大叔,哦不,大哥的拍马屁功夫实在是差到家了……
另一个声音则来自利亚顿身后一位娇小却相当漂亮的女警官,温雅记得,她是利亚顿的助手暗火,上次的案件中也出现过。温雅同样记得,每当利亚顿和自己谈话时,这位看上去清纯可爱的女助手总是会向自己投来杀人的目光。假如这目光真的能杀人,温雅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几千遍了。
“警部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吗?温雅小姐属下负责送回去就好了,警部还是忙正事要紧。”暗火一边继续用眼神谋杀着温雅,一边劝利亚顿。
温雅表示虽然跟用眼神杀人的暗火在一起很可怕,但是她的提议绝对是个好提议,必须要无条件支持和接纳的。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若是这么容易打发,也不是闻名遐迩的利亚顿了。这时,她突然来了主意,转身走到班德身边,亲昵的抱住班德的右手,对着班德说:“警察大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看你破案吗?我就留在这里,直到你抓到凶手为止。利亚顿警部公务繁忙,就让他赶紧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为人民服务的大事。”说完还冲着利亚顿做了一个鬼脸。
如果说温雅对于利亚顿还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他同样超越常人的自尊心和嫉妒心了。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利亚顿的目标,而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班德了。温雅毫不怀疑利亚顿接下来会做的事情必然是也留下,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杀人事件的真凶。不管怎么说,虽然讨厌利亚顿的追求,温雅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高水平办案能力。有他的参与,案件的真相必然能够尽早大白,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卡门了——当然可怜的班德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就会受到利亚顿的百般刁难。对不住了,胡子茬大哥……温雅在心里合掌道歉。而且拖得越晚,他就越没有办法找我喝咖啡谈人生了,嘿嘿。
果然不出温雅所料,利亚顿长眉毛一挑:“既然如此,不妨让我也见识一下这位……”利亚顿盯着班德,班德连忙回话:“属下是巡查部长班德。”“哼,班德警官的破案手段。”利亚顿找了一个干净的座位坐下,继续瞪着班德。
再迟钝的人都能闻出利亚顿话里的火药味了,班德擦擦汗,温雅继续火上添油:“你可不要捣乱大哥哥破案哦,你待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的。”
利亚顿苦笑了一下:“放心好了温雅妹妹,我保证班德警官调查的时候绝对不说一句话,直到他抓到凶手我都乖乖的当个旁观者——假如他抓到的是真凶的话。”利亚顿说话间,鹰一般的眼眸射向台上的演员们,每个人的神情都没有放过。
班德连忙点头哈腰,一边流出更多的冷汗。他不自在的从温雅手中抽出手臂,小声说:“小妹妹你是想害死我吗?”
温雅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对着班德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警官大哥哥加油!温雅看好你哦~~~”
假如目光能杀人,班德的身体此刻也该被利亚顿的目光射成一个大筛子了。班德正想说什么,只见他手下的一个警察跑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份报告。班德读了报告之后,一脸喜悦。
他转身走到舞台上,对着刚刚一直看台下警察们古怪而暧昧对话的演员们大声喊道:“兰斯是谁?”

兰斯战战兢兢的走到班德面前,他的腿软似乎还没有好利索,因为当班德说出下面那段话时,他吓得又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卡门休息室的水瓶里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而瓶子上除了卡门的指纹,就是你的,你要如何解释?”
发表于 2013-3-28 00:4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幕 班德的推理

“我……我只是想要让他睡着,并没有要谋杀他啊!”兰斯发呆了半天,终于喊起来,“只要他不能上场,我就可以替代他上场表演了。可是我……我没有必要杀死他啊!”
班德注意到其他演员们开始窃窃私语,于是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兰斯说:“人是不是你杀的,我自然会调查清楚。现在我需要你向我坦白当时的详细情况,不许有任何隐瞒!”
他回头望向血衣:“带我去休息室,让剧团里的人都留在这里,等我叫到名字了来休息室接受问询。”
血衣点点头,温雅这才注意到赛娜莉安也已经回到了舞台上,在血衣的怀里瑟瑟发抖。那么休息室应该已经空无一人了,确实挺适合问话。于是温雅直接无视利亚顿伸出的右手,抱着尼鲁跟在班德后面跑向休息室。

又来到了最靠近后台的休息室,却已是物是人非,温雅稍微有点感伤。原本放在角落的大锅现在到了舞台上,房间仿佛一下子宽敞了很多。这时候大约是晚上10:45,距离发现卡门的尸体过了大约半小时。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里八成就是犯罪现场了。现在告诉我们你和卡门会面的情景。”兰斯在班德的命令下哆哆嗦嗦的走进休息室,想了想说:“我刚进来的时候,卡门和那位小姐站在那个角落里……”
“什么?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利亚顿扭过头来,一脸愤怒的看着温雅。
“什么也没干只是聊天啦!你到底是来旁观的还是来搅局的!说好的不说话呢?”温雅也毫不动摇的顶回去。
利亚顿一时语塞,只能怏怏的闭上嘴,忿忿的看向一边。
“厄,总之,那位小姐很快离开了。我就说我是来拿戏服的,卡门说戏服不在这里,像往常一样吼了我半天。我……我就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趁他不注意调换了,里面掺有安眠药。我……我计划了很久,如果不让他睡着,我是没有机会演主角的。他总是看我不顺眼,原来剧本里有两个吟游诗人,他说会影响他发挥,硬是逼着血衣把剧本改了,去掉了我的角色。他还建议说让我演那个被放在锅里煮的路人,从头到尾都不露面,只有那个假人……然后最后出场演尸体。你们说这是不是很过分?所以我才想要用安眠药药倒他,要是叫不醒他起来演戏,我就能顺理成章的代替他……”
“可是你看到他睡着之后心生歹意,又把他扒光了衣服藏在锅里,结果让他在睡梦中被活活煮死了对不对!”班德大吼一声,露出仿佛丧门神一般充满威慑力的表情,吓得兰斯又一个哆嗦,忙不迭的说:“没有!我没有!我换走水瓶就离开了,直到开演的时候才知道卡门不见了,我……我真的没有害死……对,对了!”
兰斯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卡门其实根本就没有喝我下的安眠药!我有……我有证据!他在下半场开场之前就离开了,大家都这么说。对了,是血衣说的!”
“什么!”班德大叫一声,皱起眉头,马上叫手下把血衣叫进来。

“确实有此事。”血衣点点头,“是盖尔密尔和罗伊看到卡门离开剧院的。所以我们才没有再找卡门,而是赶紧修改了剧本,更换了演员。”
“罗伊是谁?”班德盯着手里的剧团名单,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是附近的拉面店‘贫穷的真味’里送外卖的小伙计,当时正好过来送夜宵,是我叫的。”血衣解释说。
“新的证人。很好,看来有必要把他叫过来。我先询问盖尔密尔。”班德挥挥手,一名年轻巡警迅速出了门。

假如班德巡查部长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询问证人最痛苦经历排个名单,询问盖尔密尔老爷子即使不是前三,也绝对不会排在五名以后。
“什么?我老爷子耳背,警官你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啊。”
“哎呦喂!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吼那么大声,想要吓死我老头子嘛!”
“卡门?那是谁?哦,会唱歌的小子。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我老头子不喜欢。”
“啊?似乎看见过,又似乎没看见过,到底是看见过还是没看见过呢?”
“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我老头子又是没有记性的人,兴许看见了就忘了,兴许根本就没看见,谁知道哪!”
跟盖尔密尔交谈过的温雅能够深刻体会到班德此刻的痛苦心情,真的是问了等于没问——不,没问其实还好一点。根据被骗进场的经历,温雅觉得盖尔密尔肯定是知道答案的,但他就是在一直倚老卖老装疯卖傻,显然是没有把这个年轻的警察放在眼里。假如只有他一个目击证人,班德估计会询问到疯掉。好在很快第二个目击证人罗伊就到了,班德马上逃离了喋喋不休的盖尔密尔。

罗伊就是温雅在“贫穷的真味”拉面店里问路的小伙计,他看上去跟温雅差不多年纪,瘦瘦小小的,还没有温雅高,穿着精干的打着补丁的T恤,一脸悲伤的看着班德。还没等班德开口询问,他已经先问了起来:“听说卡门死了,是真的吗?太可怕了,听说还是谋杀?怎么会有人干这么可怕的事情!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抓到凶手啊!”
“老子今年才24!”班德咆哮起来,然后注意到自己有惊吓证人的嫌疑,连忙把语气缓和下来,“叫我班德警官就好。他们说你见到卡门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啊。”罗伊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我到这里的时候大约是8点45分多一点,盖尔密尔老爷子在门口等我拿外卖,我就跟老爷子一边聊着一边向血衣的办公室走。快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们看见不远处的休息室门打开,卡门穿着戏服走出来。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像往常一样没有理睬我就走了。”
“你确定看到的是卡门?”班德问道。
“当然,穿吟游诗人戏服的除了他还有谁?虽然我平常和他不太熟,那顶带着羽毛的吟游诗人帽子又遮住了他的脸,不过那种傲慢的态度肯定是他没错。再说是从卡门的专用休息室里走出来呢,是不是老爷子?”罗伊一脸肯定的说。
“没错,就是他!我老爷子亲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再说后来失踪的不也是他嘛?”盖尔密尔突然变得很确定,斩钉截铁的说。
“混蛋!你们不是根本没看清楚他的脸吗?说起来,卡门的戏服找到了没有?”班德问手下,巡警们摇摇头。
班德开始挠头,温雅开始担心他的鸡窝头会不会被挠出一大堆头皮屑下来。不过还好,看上去这位“邋遢大叔”还是经常洗头的,鸡窝大概真的只是遗传上的不幸。“NN的,这下子就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卡门是真的离开了,然后开场后又溜回来,结果被杀掉;或者卡门一直就没有离开,真的凶手穿上了他的衣服离开,然后把戏服处理掉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也有可能是外部人员犯罪了。”
“要装扮成卡门可没那么容易,他的身高摆在那儿。这样一来,几乎就可以排除大部分嫌疑犯了。”班德回想着剧团人们的身高,“但是,假如那个人确实是卡门,那么开场后在台上表演的演员几乎就可以排除嫌疑了,因为他们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据。总之不论是哪种情况,兰斯都可以被排除在外了。算这小子命大。”
班德哼了一声,想起了有一点不妥,拿起之前的矿泉水瓶子检查结果又看了一遍:“瓶口有唾液残留物,有很大的可能是卡门的,说明确实有人喝下了这瓶水。更何况瓶子里剩下的水也不多了,说明喝的还不少。喝了这么多安眠药的人怎么可能出门?那么必然是后者……”
“等等,我怎么这么傻。也有可能卡门出去溜了一圈之后回来发现口渴于是喝掉了啊,总之什么时候喝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谁杀了他。”班德仿佛突然想到了重点,一锤手掌心,转身就问盖尔密尔,“你们负责道具的人是谁?”
盖尔密尔正要说话,班德一扭头:“算了,问你不靠谱,我还是问血衣去。”盖尔密尔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屈辱,吹着胡子鼓着腮帮子,一边咒骂着班德一边走到一边去了。
从血衣口中得知鲁瑞克是道具管理员之后,这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很快就来到了后台。

“是你给锅里添的水?大概是什么时间?”班德问。
鲁瑞克紧张的搓着手,小心翼翼的回答:“回警官的话,9……9点20左右,小……小的……”
“什么大的小的,又不是时代剧,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干啥?”班德一口打断鲁瑞克,不爽的说。
“是……是,大人,厄不,警官。小……厄,我大约是9点10分出场把赛娜莉安换下场,不过我的戏份只有10分钟不到的时间。9点20分我下了台,马上来到这间卡门的专用休息室往锅里加水。因为这里离后台比较近方便搬运,所以大锅一直是放在这里的。我到这里之后,看到那个装饰着假人的锅盖已经盖在上面了,就把锅盖挪开一条缝,把水管插进锅里,用锅盖压住,就开始灌水了。”
“你灌的自来水?”
“不。因为这是老式的剧院,这间休息室里并没有水龙头,我们都是用这种20升的塑料桶装好水,然后放在旁边的柜子顶上。”顺着鲁瑞克的指头,温雅看见旁边2米高的衣柜顶上确实放着5个塑料水桶,底部都接着一个橡胶管子,管子一直垂到地上,底部用一个铁丝夹子夹住。
“这种道具我们以前也用过,40升水差不多就灌的半满了,再满大概会沸出来,顶翻盖子或者浇灭下面的火堆。这是我想出来的主意,你们看,我个子不高,直接用水桶往锅里灌水很吃力,所以我提前拜托米萨卡帮我把水桶放在柜子顶上……”温雅看着身高只有一米五的鲁瑞克,想象了一下他努力用水桶往吊起来之后锅面几乎到鲁瑞克下巴的大锅里倒水的场景,确实相当费劲。衣柜旁边放着一个折叠梯,估计是为了像米萨卡这样的大高个儿不在的情况而准备的。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锅里有没有人?哼,鬼才相信!”班德对此嗤之以鼻。
“真……真的啊!我……我灌水的时候一直都在欣赏那个半身假人,那个搞笑的家伙是我亲手做的,我一直在想象这个假人会带来怎样的效果,根本没有注意锅里的情况。警官你要相信我啊!”
“你确定往锅里灌了40升水?”班德突然问。
鲁瑞克被问的一怔,抬头看了看柜顶的水瓶,然后点点头:“没错,虽然这里看的不太分明,但是最外面那两个水桶确实是满的,跟剩下的一样。假如是半满的话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很明显的水面痕迹哪。两桶水我都是放到不能放水为止了,肯定是40升没差。”
“哈哈,你这可是自掘坟墓了鲁瑞克!”班德突然叫起了鲁瑞克的名字,小个子男人不由得手开始哆嗦起来,“你以为我不会算术吗?那口锅看上去大约100-110升的样子吧,卡门至少也得有60-70公斤不是?你说灌40升大约是半满,就当做卡门当时被卡在锅底而不用考虑浮力的情况,那么体积加上里面的卡门必然要溢出来了吧?你还敢说你没注意到锅里有人?”
“我……我……”鲁瑞克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结巴了一下子,马上又想起来了什么,“也许当时卡门确实不在锅里呢?我灌水只花了5分钟不到,然后就去道具室了,在那里一直待到听说舞台上出事了。因为米萨卡说过会顺便把锅推上台,所以我就不用操心了。也许是我不在的时候,也许是……”鲁瑞克突然闭上了嘴,擦擦额头上的汗。
“你想要说米萨卡也有同样的犯罪可能对吧?那么他同样要解决锅里水的问题,他得先把锅里的水去掉一点才能把卡门塞进去吧。可是你看这里的地面哪里有一点水痕?而且,刚才在叫你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道具室里搜查了,说不定能发现……哦,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才去叫罗伊的那个年轻巡警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带着手套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件温雅很眼熟的衣服。“咦?是卡门的戏服?”一直默默看班德审案子的温雅脱口而出。
“没错,刚才已经找前台的演员们确认过了,确实是卡门的戏服没错,藏在道具室的某个箱子最底下。”年轻警察啪的行了个礼,回答道。
“你不是说自己一直在道具室吗?那么假如是你灌水之后别人犯的案,他要怎么在你的眼皮底下把戏服藏起来?你到现在还抵赖吗?”班德右手抓着塑料袋里的戏服,厉声质问道。
鲁瑞克面无血色的迭声否认:“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些衣服是怎么跑到道具室里的,这些跟我没关系啊!而且……我……我也没有理由杀卡门啊!”

“有没有杀人动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班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别看我还没有和所有相关人士谈过,但是从那个小妹妹的描述里,我也大致能猜出卡门是什么样的人了。在我看来,这个剧团里不讨厌卡门的人基本不存在吧?还是你想说,你和那个自大而且说话刻薄的卡门其实相处很融洽?”
鲁瑞克低下头去:“他……他常常嘲笑我个子矮,是个天生残废。他还经常故意弄坏我做的道具,或者骂我准备的不好。就连把这个锅放在他的专用休息室里,我们都求了他好久。他还差点弄坏了我做的假人,我只好用布蒙起来……”温雅记起当时看到这口黑漆漆大锅的时候,上面确实盖着一块桌布。
“但是我真的没有杀死他,我确实很讨厌他,很反感他,见到他就想躲开,可是我真的不想杀人……”这个和班德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仰起头,诚恳的说。
班德却毫不动摇:“因为一时的口舌之争而杀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你们还都是年轻人。现在,唯一有可能实现卡门的悲惨死法的人就是你,就算你不是蓄谋已久,也很有可能是发现喝了安眠药而昏睡不醒的卡门而临时起了杀心。总之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我也不得不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了。”
丝毫不顾鲁瑞克的抗议,班德转头对利亚顿赔上笑脸:“属下耽误了这许久才确定主要嫌疑人,若是您的话必然是手到擒来。现在也晚了,属下这就带嫌疑人和所有相关人员回警局录口供,就不耽误您和温雅小姐的时间了……”
发表于 2013-3-28 00:48: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幕 利亚顿的推理

时间:晚上11点30分,距离发现卡门的尸体过去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温雅翻翻白眼,这警察不会是认真的吧?这就算抓到凶手了?有没有搞错,这才刚开始吧!
利亚顿一贯的清冷声音响起:“很精彩,班德警官。你的推理无懈可击,除了一个小小的瑕疵——那就是你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完全错误的推理方向。”其实利亚顿大概就在这房间里乖乖待了不到5分钟,看到班德派人去找罗伊的时候就忍不住跑出去了。温雅就知道利亚顿根本忍不住破案欲望,肯定跑出去调查取证了。看样子他收获颇丰,因为他在10分钟之前就带着胸有成竹的迷人微笑走进了休息室,站在温雅身边,一脸露骨嘲笑的表情看着班德。
“还请警部大人不吝赐教。”班德的语气依然是毕恭毕敬,脸上却带上了极力掩饰的不服气。
“真相其实一直就摆在你面前,只可惜你看不到。”利亚顿在沙发上坐下,招呼温雅也坐下,温雅一撇嘴,站到班德身边去了。利亚顿只好作罢,耸耸肩接着说,“就在你守在这儿忙着审问无关紧要人物的时候,我已经收集到了所有的相关情报和线索。虽然很遗憾没有时间和温雅妹妹一起喝清咖了,至少我还能尽早送你回宿舍。现在,班德巡查部长,请把舞台上所有剧团成员都叫过来,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候了。”

七名剧团成员加上罗伊,还有一条狗站在休息室里,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剧团成员小心的窃窃私语着,各怀心思的看着沙发上恍如天人的警部利亚顿。
“我想此时此刻,班德警官一定在心里质疑我的评价,而努力为自己的推理辩护吧。那么,请回答我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如果鲁瑞克是看到了昏睡中的卡门而起了杀心,那么请问他要如何把比自己高出30多公分,重了数十公斤的卡门塞进锅里?第二,怀疑鲁瑞克的前提是认定罗伊和盖尔密尔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卡门,既然他是赌气出的门,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在下半场开场后很快返回休息室?假如那个人并不是卡门,他又是谁?第三,除了认定鲁瑞克说谎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让鲁瑞克认为自己灌了满满两桶水,而实际上只灌了一桶水呢?这最后一点,应该也是班德警官你的推理的主要立足点对吧?”
班德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利亚顿笑起来:“很可惜,我至少有十种方法。不过,我就举一种最简单的例子好了。米萨卡,我记得是你把水桶带进来的对吧?你好好看看柜子顶上,有什么和记忆中不一样的地方?”
突然被利亚顿点到名字让壮汉米萨卡吃了一惊,他抬头看着塑料水桶,数了数,很快回答说:“多了一桶。我当时只带了4桶水进来,都是满的。”
“诶?”鲁瑞克惊叫起来,被利亚顿打断:“多出的那桶水就是诡计,头两桶水里怕是各分了一半水进去了。所以头两桶水并不是满的,而是半满。”
“可是……”利亚顿再次打断鲁瑞克的疑问,站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踱步:“能够让半桶水看起来像是满桶水而且不留痕迹的最好办法,就是往里面加冰块。这种塑料桶是半透明的,在高处几乎很难看出破绽。你在休息室停留的时间很短,冰块融化的也不多,所以你自以为加了40升水,事实上大概只有一半多。然后当你离开之后,设下这个计策的人回到休息室,处理掉剩下的冰和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它们应该是进了这台冰箱的冷冻柜里。”
利亚顿已经走到了冰箱跟前,拉开下半部分的冷冻柜抽屉,里面果然躺着满满一柜的塑料冰袋。这些冰袋被分成很多个小格,每个小冰块恰好能够装进塑料桶的桶塞。

班德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生生忍住了。利亚顿倒是替他说了出来:“你是想说我并没有证据对吧。多出来的那个塑料桶也有可能就是别人带过来的,甚至有可能是鲁瑞克自己放的。确实,这样并不能完全洗脱鲁瑞克的嫌疑,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来解释另外两个问题的真相。”
利亚顿叫了一声暗火的名字,暗火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我刚才已经听说,因为某些原因首映的内容和彩排时很不相同,具体变动很容易打听出来,我就让助手暗火逐一记录下来。现在,暗火警官,念给大家听。”
暗火点点头:“上半场,最大的改变是卡门擅自延长了个人表演的时间,从原定的十五分钟拖到了三十分钟,之后血衣不得不临时取消了米萨卡和狼龙的部分戏份,保证上半场剧情顺利结束。另外,原定出场的狼龙的宠物狗血牙,不知何原因没有出现在舞台上。下半场开始时,除了临时决定让兰斯代替失踪的卡门并修改剧本以外,血衣和鲁瑞克,盖尔密尔一起计划在舞台上燃起柴火以渲染效果。但他事先并没有告诉相关演员,他希望演员能够表现的和观众一样惊讶。不过米萨卡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柴火是他亲手点着的。”
“很好,暗火警官。”听到利亚顿的夸奖,暗火雪白的脸蛋上浮起一片潮红。利亚顿却没注意到助手的表情变化,走到狼龙身边,看着血牙说,“为什么血牙上半场没有上场,能告诉我们吗?”
血牙不明所以的叫了几声,狼龙顺着它的背毛让它安静下来,然后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到处都找不到它。”
“那么请问你后来是在哪里找到它的?”利亚顿笑容不减。
“反正就是找到了,你管我在哪儿找到的。”狼龙生硬的顶回去。
“我听说你以前是在动物园工作的,非常擅长和动物打交道,只是看样子还不怎么懂得和人打交道啊。”利亚顿摊摊手,退回沙发上坐下来,“既然血衣先生都已经好心告诉你血牙在卡门房间的大锅里了,你这时候隐瞒可就毫无道理了。”
狼龙显出震惊的神情,嘴上顿时没了脾气:“哦,是这么回事。我确实是在锅里找到了血牙,那又如何?”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狼龙沉思了一下:“八点四十之后吧,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了。”
“那时候卡门应该还在休息室里吧?你这样擅自闯进去,他难道不会生气吗?”利亚顿的笑容颇有深意。
狼龙沉默着,温雅注意到他偷偷瞄了赛娜莉安一眼,后者也在偷偷瞄着他。
利亚顿耐心等待着,直到赛娜莉安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说:“狼龙,瞒不住的,告诉他吧……”
狼龙叹了一口气,说:“血衣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非常生气,血衣怕我乱来,让赛娜莉安跟我一起。我们俩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卡门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我的血牙被喂了混有镇静剂的肉,被捆成粽子一样,在锅里昏睡着。我当时气血就涌上脑子了。血衣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赛娜莉安也不知道,可是我很清楚,肯定是卡门这家伙。这个剧团里除了那家伙,其他人都和血牙很亲,只有他总是千方百计排挤和迫害血牙,老是说血牙会伤害自己。以前我总是忍着,但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当时冲上去就想要揍他,被赛娜莉安死死拦住了。然后我们才发现,他不知道被谁下了安眠药。我于是心生一计,既然他要折磨我的血牙,我就要他当众出丑。于是我脱下卡门的戏服丢在沙发上,把他光溜溜的扔进锅里。赛娜莉安开始还劝阻我,我对她说要么我死揍他一顿,要么他进锅里,二选一。赛娜莉安也只好开始帮我了。我们两个一起把卡门塞进锅里,盖好锅盖,就溜了回去。我的本意是让他待在里面,等到打开锅盖的时候,让赤条条的他出现在舞台上。彩排里根本没有生火这回事,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了。而且,后来我还听说了卡门赌气出门的事情。虽然我也有点疑惑喝了安眠药的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出去了,但是我毕竟对安眠药不熟悉,而且赌气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塞锅里的事情,于是我就没有说出去,而且很快就忘记了。下半场我的戏份不多,到了最终战斗的时候我已经回到自己的休息间照顾血牙去了。直到刚才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卡门不是出门去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锅里?假如真的是因为我而害死了他,我无话可说。”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赛娜莉安的脸像纸片一样白,狼龙的脸上充满了懊悔,而反应最大的居然是米萨卡。只见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目光有些呆滞。
利亚顿竟也紧紧盯着米萨卡,然后大声喝道:“事已至此,米萨卡你还打算瞒下去吗?因为你把戏服藏到了道具室,害的鲁瑞克成为了最大嫌疑人,即使如此你还打算保持沉默吗?其实只要把戏服做一下指纹分析,很容易就能找到大量的你的指纹,你还想抵赖吗?”
“不,我没有想否认什么。”米萨卡语气沉重的说,“戏服是我带出去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带着灌好的水桶来休息室,帮鲁瑞克放在衣柜上。可是我进门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卡门的戏服放在沙发上。我放好水之后,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打算把他的戏服藏起来,让他着急着急。因为他的缘故,我上半场几乎没有什么戏份了,我想要给他的傲慢一个惩罚。藏在休息室实在太便宜他了,我打算偷偷带出去,藏在道具室里。这时我听到门外不远处传来罗伊和盖尔密尔的交谈声,这些衣服肯定是不能拿在手上带出去了,尤其是那顶夸张的大檐帽。我灵机一动,把戏服穿在了自己身上。我和卡门的身高差不多,虽然我比他壮很多,这些宽大的戏服却正好可以藏起我的身形。况且我也知道没人愿意和卡门交谈。我就迅速套上了他的戏服,用帽子遮住脸,从俩人身边走过。罗伊给我打了招呼,我没敢停留就离开了。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我就赶紧把戏服和帽子脱下来,随手塞进一个纸箱子的最里面。如果我没有实施这个恶作剧,狼龙也不会隐瞒不报,大家也不会以为卡门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找到被藏在锅里的卡门。而且说起来,火还是我点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才是真正的凶手……”
米萨卡垂着头,一脸认命的样子,伸出双手:“请带我走吧,我服罪。”

“等等,我可没说凶手是你。”利亚顿摇摇头,站起身来,拍拍手,“多谢你们二位的坦白,也省了我很多口舌去解释。其实狼龙和赛娜莉安就算隐瞒不说也没用,明天局里的鉴证科就会发现锅里有血牙的毛发,戏服的衣领和扣子这些不该被别人沾上指纹的地方应该也能检查出来你们的指纹。现在看似一切的谜团都已经解开了,似乎是一连串的恶作剧将卡门逼上了绝路。若干小小的恶意最终酿成了巨大的杀意,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真相吗?”
“我想,假如是班德警官你,这时候应该就可以满意结案了吧?”利亚顿讥讽的朝着班德笑笑,班德虽然一脸不平,但也不敢说什么。利亚顿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其实整个案件一直都很清晰的呈现在我们面前,这绝对不是一连串简单的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整个案件的布局一环扣一环,凶手仿佛在下一场象棋,每个人都是棋子,在棋手的操纵下走出自己该走的那一步。而且棋子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这才是本出戏最扑朔迷离的地方。”
休息室里开始喧哗起来,紧接着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左右,利亚顿挥挥手,接着说下去:“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依然存在着几个问题。血衣,到底是谁把血牙迷倒了藏在大锅里的?其实不是卡门对吧?”
血衣迟疑着不开口,利亚顿耐心等待着,直到血衣吞吞吐吐的说:“确实不是卡门干的。但是我不能说。”
“什么?”狼龙大叫起来,“都这节骨眼了你还不说?你把我害得好苦你知道嘛!”
利亚顿挥手让狼龙安静下来,然后说:“你不能说,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指使的对不对?让我猜猜。有时间和精力帮你准备道具的只有鲁瑞克和盖尔密尔,鲁瑞克显然不是,不然他一定会往锅里看的。那么就是盖尔密尔老爷子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因为血衣要你去买一只活的动物麻醉了放在锅里?他说这样更能够烘托出当时的气氛对不对?我想他建议的应该是鸡鸭鹅之类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血牙?”
“因为老人家我懒。嘿嘿,嘿嘿。”盖尔密尔一脸涎笑的说。
“你个死老头!血牙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对待它!”狼龙气的就要去跟盖尔密尔拼命,被米萨卡死死抱住。
“安静!我这儿正在推理呢,其他人别打岔!”利亚顿严肃的说,狼龙只好忍住气,恶狠狠的瞪着盖尔密尔。
“总之当血衣从盖尔密尔那里听说此事后,大吃一惊,正好又遇上遍寻血牙不找的狼龙,只好把血牙的藏身处说了出来,让狼龙自己去找。是这么回事吗?”
血衣点点头。
“或者说,让狼龙去找正是你的希望呢?”利亚顿眨眨眼睛。
血衣大吃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血衣,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你的团员关于生火的事情呢?你要一只活的动物在锅里干什么呢?还有你刻意安排大段的大坏蛋大恐怖的对话,让这口锅被大火烹煮将近三十分钟,也是有用意的吧?”利亚顿逼近血衣,血衣开始下意识的躲避着利亚顿的眼神,可惜无法阻止利亚顿继续说下去,“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我的属下调查过,血衣,刚刚从大学毕业的你,在大学参加过侦探社对吧?你最喜欢研究的就是不可能犯罪,尤其对犯罪之后如何处理尸体上的证据,以及混淆死亡时间情有独钟。”
血衣咬着嘴唇,不说话。利亚顿嗤笑了一声:“看来你研究的领域还远不止这些。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身为经理的你能够纵容卡门到这种程度,这个人的存在完全就是让你们剧团分崩离析的恶瘤。我的下属告诉我,卡门曾经是个当红的摇滚乐歌手,他独特的嗓音让无数人着迷,直到两年前被一只藏獒咬破了喉咙。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但是装上了一段金属喉管,从此失去了天生的好嗓音。从此,他的星运彻底断送了,没有人再喜欢听他唱的歌,他也没有什么积蓄,只能想办法另谋生路。半年前,他遇到了前女友赛娜莉安,于是经过她的介绍来到你们剧团。你觉得他过气的名声也许能够拯救剧团散伙的厄运,于是对他百般容忍。但是你终于忍不下去了,因为你的妻子赛娜莉安居然和他有奸情……”
“住口!不许你诋毁赛娜的名声!”血衣突然打断利亚顿的话,脸涨得通红。
利亚顿觉得有些意外:“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你这个绿帽子戴的有点惨啊……”
“不是的,我……我……”血衣的声音低下去,在他身后,一直保持沉默也仿佛置身事外的莱恩说话了:“对不起,血衣,我没有办法隐瞒下去。我早就告诉了你他们的事情,也一直苦苦劝你,可是你一直都不肯听我的……”
“够了,不要说了。”血衣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赛娜莉安在他身边掩面哭泣着。

“算了,这些都是猜测。不管怎么说,最了解团员性格的人是你,能够自由安排他们行动的人也是你。兰斯下催眠药以求上场,狼龙惩罚卡门,米萨卡看到沙发上的衣服于是想要私藏起来,这些不管是你计划好的,还是巧合,都确实的发生了。我想,你其实还设计了很多其他的方案,总之都能够最终请卡门入瓮。一切都按照你设想的那样发生了,甚至卡门在上半场的私自改戏其实还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就算米萨卡没有穿着卡门的戏服出门,你也会紧接着跑进休息室穿上戏服的——你的身高有178,伪装卡门也并不困难。”利亚顿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得流露出赞叹的语气,“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设想周到。盖尔密尔专门跑去告诉米萨卡,说锅里装着生肉,所以会相对沉一点,也会飘出煮肉味。几乎没有任何好奇心的米萨卡于是相信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任何疑问。卡门就这样在锅里被煮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兰斯去打开锅盖……”
血衣的脸色开始逐渐恢复血色,他双手抱在胸前,一直泰然自若的听着利亚顿的分析,然后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有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对我的指控?”
“只有你是有能力策划和实现这件事的人,难道还不算是证据吗?其他人根本就做不到吧。更何况,能够在鲁瑞克灌水前和灌水后对水桶做手脚的,也只有你了,只有你一个人不需要上台,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后台你自己的办公室里。另外,我还有一个证据。”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利亚顿得意的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根金属棒状物品:“这是我在火堆里发现的。尽管塑料部分已经被烧化了,这根注射头还留着。这根细小的注射器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我觉得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猜到了。服用安眠药的人即使再陷入沉睡,受到超于寻常的热量也很难保不醒过来的。假如卡门醒了过来,那么就前功尽弃了,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永远醒不过来,例如在劲动脉注射那么一点氰化物……”
注视着塑料袋里的注射头,血衣睁大了眼睛,瞳孔也不由得放大了。
“即使只留下这么一点儿,也足够我们去和你大学侦探社里的那些犯罪学研究道具做对比了。你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被煮过的尸体闻不出苦杏仁味,也看不出其他中毒征兆。当然你也知道尸检也许能查出中毒迹象,却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利用熊熊燃烧的大火来处理掉杀人凶器也真的是非常值得赞赏的做法,一般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锅里,而忽视了柴火。不管怎么说,这个案件确实非常具有迷惑性,也只有像我这样懂得用全局眼光来推理案件的天才,才会第一时间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你身上。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利亚顿得意洋洋的用看猎物的眼光看着血衣。
血衣沉默许久,目光垂了下去,长叹一声,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利亚顿警部,遇到你真的是我的不幸。你的推理完全正确,我无话可说。”
“血衣!我……我……”赛娜莉安走到血衣身边,泣不成声,“对不起……都……都是因为我……”
“别说了,不是你的错。”血衣温柔的擦干赛娜莉安的眼泪,然后对利亚顿伸出双手,“带我走吧。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是被我利用的,谋杀事件和他人无关。”

似乎对血衣如此爽快的认罪表示惊讶,利亚顿愣了一下,啧了一声,小声说了句真没劲,然后示意班德给血衣戴上手铐带走,做了一个这里都交给你的手势。
班德和一班巡警带着血衣走了,温雅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利亚顿的警车。一上车,利亚顿就两眼冒光的问:“怎么样?我帅不帅!”
“哈啊~~~困死了,都12点多了。别跟我说话,我要睡一会儿。到了宿舍再叫我起来。路上谁敢吵醒我我恨谁一辈子啊!”温雅睡眼惺忪的瞪了利亚顿一眼,利落的倒在后座上,蒙头就睡。利亚顿只好怏怏的转过头去,一脸怨恨的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
发表于 2013-3-28 00:49:12 | 显示全部楼层
终幕 恶魔的耳语

“温雅主人,你还在想着昨天晚上那件案子吗?”尼鲁肚皮朝天的躺在温雅膝盖上,有些担心的问。
温雅把铅笔架在上嘴唇上,撅起小嘴,一边让铅笔保持平衡,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嗯……总之就是有点在意那个真凶……”
“咦?那个叫血衣的年轻人吗?你在意他做什么?”尼鲁翻过身来,仰头望着温雅。
温雅还没来得及答话,一位同班同学已经向着花坛这边跑来,边跑边说:“温雅,有一位警官找你。”
温雅脸色一沉,铅笔从嘴唇上掉了下去,她连忙接住。“不会是那个厚脸皮的利亚顿吧!”她有点恨恨的说,真是的,大下午的翘班来堵我不成?公务员不是都应该很忙的吗?好歹给我点休息时间啊,我可不想连续两天翘课啊!
“是一位警官女士。”同学补充说。
“不是男的就好。”温雅嘟囔着,抱着尼鲁走到校门,大老远就看到暗火在向自己挥手。

“咦?暗火姐姐你来找我做什么?”温雅走到暗火面前。
“走,跟姐姐喝酒去!”暗火一把拉住温雅的手,扭头就走。
“啊,神马?等等,绑架啊!”温雅有点被暗火吓到了,张口就要喊人,被暗火回头阴森森的怨念目光给吓到了,“救命”二字生生吞了回去。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出去喝酒吗?还是你更喜欢跟利亚顿警部喝茶?”暗火幽幽的问。
我两个都不愿意好不好!温雅哭丧着脸,还是小心翼翼的说:“我……那个……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姐姐你不能知法犯法啊。”
“那就看着姐姐喝!今天不醉不归!”暗火豪迈的把温雅塞进警车里,拉响警笛,飞驰而去。

“暗火姐姐,你这已经是第五瓶了,再喝真的不要紧吗?”温雅一边用吸管喝着橙汁,一边看着暗火又喝干了一瓶啤酒,不由得有点担心起来。
“不……不要紧,喝不死我。反正我……嗝儿……喝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暗火把面前的空瓶子推开,想着吧台招待喊,“再来一瓶!”
温雅摇摇头:“怎么不会有人伤心呢?我会伤心,你的父母会伤心,利亚顿警部也会伤心的。”
“我……我从小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是当警察的养父把我一手带大。我……照着养父的希望进了警官学校,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直到我遇到了利亚顿学长。学长他……总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从来都不会迷惑,也从来都不曾动摇,简直就像是我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人。我拼了命的留在他身边……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可是我很清楚,我根本就配不上他……他的眼里也根本没有我……”暗火似乎流泪了,她一把抹掉眼泪,咕咚咕咚的又干掉了一瓶啤酒。
“谁说的!明明是那个感情白痴配不上你好不好!你这么漂亮,这么能干,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那么感情丰富的心。你又何必浪费在那个自大任性的家伙身上……”温雅暗暗觉得可惜,却看见暗火突然抬起头,怒视着自己:“不许你这么说利亚顿学长!”
“厄,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温雅差点被橙汁呛住,只见暗火又冲着她邪邪的一笑:“其实我刚才趁你不注意,在你的杯子里下了毒药。”
我勒个去!就算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也很吓人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笑!温雅只好陪着笑说:“哦,没事,我看到你下毒了,所以偷偷把杯子换掉了。”
暗火怔怔的看着温雅,然后扑哧一笑:“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姐姐不该吓唬你。”
没事没事,有个国防大臣的老爹,我温雅可是被吓大的。温雅在内心吐槽说。
“我应该放弃的……学长有了你,会很幸福……你们很般配……”暗火继续咕嘟咕嘟灌酒。
“等……等一下!千万不要放弃!相信我,他一定不会幸福的。我们俩在一起才很可怕好不好,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同类之间难免相互啃噬。你希望看到我们俩掐的死去活来吗?”温雅连忙对暗火说。
“可是学长他真的很爱你……”暗火有些困惑。
“那个白痴才不懂什么是爱呢,再说我也不爱他。只有你才能教会他真正的爱,只有你才能给他真正的幸福,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追求他。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要我帮你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不在我杯子里下毒就行。”温雅握住暗火的手,满脸真诚的说。
“温雅小妹妹,你真是个大好……好……咦怎么天花板倒过来了?头好晕……”暗火刚抬起来的头一下子倒在吧台上,开始呼呼大睡。
“喂喂,你怎么在关键时刻睡着啊,我可搬不动你啊喂!”温雅使劲摇着暗火,发现自己纯粹在做无用功,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利亚顿的手机。

“温雅妹妹,真难得你会主动打我的号码,是不是我昨晚的英姿征服了你?”利亚顿接到温雅的电话,心情非常愉悦。
“征服你妹!”温雅终于吼了出来,“十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接你家暗火,不然我跟你断交!”挂断电话的时候,温雅的内心还在咆哮着:我受够你们这一对了,你们赶紧回老家结婚去吧=_____=凸

利亚顿居然真的在十分钟里赶到了温雅描述的酒吧。他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暗火,觉得很是伤脑筋。反正利亚顿会结账,温雅就要了酒吧最贵的无酒精鸡尾酒慢慢喝着。看到利亚顿来了,温雅指指暗火,意思是交给你了,转身就要出去,被利亚顿拦住了:“温雅妹妹,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个面,你就要离开吗?”
昨天才见的面好不好!温雅没好气的白了利亚顿一眼:“反正我课也翘了,干脆就去找班德警官算了……”
“你找他干什么?”利亚顿的声音顿时抬高了八度。
“关你什么事,我爱找谁是我的自由。”温雅看着妒火中烧的利亚顿,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把暗火姐姐送回去,然后来班德警官的警局找我吧。有一些事情我一直很在意,想要找血衣聊聊。”
“还有什么好疑惑的?我的推理很完美啊。”利亚顿有些不解的沉思着,温雅懒得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搬出利亚顿的名号果然好使,门房的电话刚落下,班德的奔跑声就出现在楼梯尽头了。
“咦?警部大人没有一起跟来吗?”班德向着温雅的背后张望着。
“他晚点到,我有些话先代他问问血衣。你赶快安排我们见面吧。”温雅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在拘留所里住了一夜,血衣显得很憔悴。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赶快定我的罪吧,还要问什么?”血衣的语气显露出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苍老。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走,绝对不烦你。”温雅爽快的说。
“……是什么?”
“你给卡门注射氰化物的时候,是刺进他左侧劲动脉还是右侧颈动脉的?”
“……这是什么问题?我拒绝回答!”血衣紧闭嘴唇。
“那可不行,这是需要核查备案的重要细节,你得好好回忆一下才行。你不说的话,难道是你不知道?”
“右边,是右侧劲动脉。”血衣突然回答。
“右边?那可和尸检报告不太一样啊……”温雅翻看着手中的打印资料。
“我不记得了!当时时间很短,我生怕被别人看见,顺手就把注射器打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注射在哪里了。”血衣大声说。
温雅合上手中的资料:“你确定么?”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温雅微微一笑:“那可就怪了。我手中的资料可是写着尸体两侧的动脉都有刺痕哦。看来你一点也不担心被发现嘛,居然一边扎了一针,当然我承认这样做的话毒素扩散的更加全面一些,也更难以被查出来一些……”
温雅听到血衣暗暗咒骂了一声,有些同情的摇摇头:“其实你刚才选择右侧劲动脉,是因为赛娜莉安是左撇子吧?”
血衣紧咬嘴唇,一言不发。他的头低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你设计的点火煮动物的局,只是为了你最近正在写的一篇推理小说而做测试的吧。”温雅坐在血衣面前,轻轻的说,“我已经问过莱恩了,他是你们学校推理社的长辈,你也把初稿给他看过了。然而我问赛娜莉安的时候,她却说她不知道,应该是在说谎吧。”
血衣依然保持沉默,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利亚顿说能够有机会完成所有阴谋的只有你一个人,他错了,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你的妻子赛娜莉安。她和鲁瑞克互换角色的时候,她完全有时间在休息室对水桶动手脚,并且对锅里的卡门注射毒剂。当发现卡门的尸体后,她很快晕了过去并且被扶到了休息室,那段时间也足够她把两桶水里冰化成的水装进冰箱的冰袋里了。即使被发现,她也可以说她想要点冰袋来敷额头什么的,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她。”
“但是利亚顿忽略了赛娜莉安,大概是因为你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确实,只有你有能力命令团里的演员做你想让他们去做的事情,也只有你能够修改剧本。你看上去就像是那个叱咤疆场的棋手,把团里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赛娜莉安的聪明之处,就是让她自己也成为了一颗棋子,和狼龙一起被你支配的棋子。所以利亚顿根本没有想到棋子竟然会反过来支配主人。”
“只可惜,你才是棋子,赛娜莉安才是真正下棋的人。你有没有听说过恶魔的耳语?在每个人的内心其实都住着三个自己,负责处理现实事物的自我,深埋于潜意识并且受到意识压制的代表欲望的本我,以及代表良知和内在道德判断的超我。这三个自己总是在不断的交战着,此消彼长,不分胜负。本我总是会在你耳边轻声低语,诱惑你放弃意志的考量,远离良知的思考,做你自以为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有一种人,即使不需要读心术也能寻找到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只需在你耳边轻声说一句话,你的本我就会成为最终的支配者。而你甚至都不记得这个人曾经对你说过话,因为这句话和你的内心欲望结合的如此天衣无缝,你甚至以为是你内心对你的呐喊。”
“赛娜莉安就是这种人。她看出了你的焦虑,兰斯的嫉妒,狼龙的敌视,鲁瑞克的自卑,米萨卡的嫌恶,慢慢地、慢慢地将这些情绪放大,然后加以合适的条件诱导,让你们做出她希望你们做到的事情来。盖尔密尔其实是最容易控制的人,他和年轻人们的格格不入,被排挤在本次新剧之外的愤恨,都可以很容易的被诱导到卡门身上,‘谋杀血牙’事件就是为此而诞生的。至于莱恩,他算是除了盖尔密尔以外最年长的人,也有着自己的家庭,是一个家庭责任感比较重的人,很难被计算进去,所以赛娜莉安小心的排除了他……”
“我不明白。我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怀疑我的妻子?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血衣突然打断了温雅。
“事实上,正是因为你一看到注射器就认罪,才让我更加坚定了对赛娜莉安的怀疑。我向莱恩确认过,知道你有这支氰化物注射器的人除了你和莱恩,就是赛娜莉安了。莱恩自始至终都在台上表演,完全没有机会下杀手。你看到这支注射器,马上就意识到是赛娜莉安所为,于是立刻就认了罪,只为了庇护你的妻子……”
“我没有!真的是我干的!”血衣冲着温雅大喊,两眼瞪得圆圆的。

温雅才不会被吓倒。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血衣面前。照片上是高中生模样的卡门和更加年轻漂亮的赛娜莉安。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就拜托利亚顿警部帮我查了。你的妻子是卡门的前女友,想必你也知道这件事。你接纳妻子的前男友到剧团里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捧为台柱,处处迁就他,这一点是我最想不通的。要么是你这个人自虐,要么就是你们有把柄在他手里,我个人倾向于后者。于是我们重点调查了两年前卡门遭遇的事故,发现那个放藏獒咬伤卡门喉咙的疯狂歌迷,在事故发生之前曾经跟赛娜莉安密切来往过。”
“这不可能!”血衣一口否定。
“那你可就错了,这些证据是我们在卡门家里刚刚找到的,一直留守监视的警察也发现了在卡门家附近鬼鬼祟祟出没的赛娜莉安。”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赶到的利亚顿警部,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不管怎么说,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养好伤的卡门开始怀疑这个事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开始怀疑不久前被他甩掉的前女友,他隐约记得赛娜莉安的能力。于是他雇佣了一个私家侦探,做了一些调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赛娜莉安跟事故有关,对于卡门来说已经足够了,正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当一个歌手,但是依然怀念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于是主动找上了门。”利亚顿开始代替温雅进行阐述,温雅于是去倒了杯水喝,“卡门一定是去威胁赛娜莉安,于是赛娜莉安来求你让卡门进入剧团,她的请求和落魄歌手残余名声的利用价值终于让你妥协,你开始不遗余力的培养他。只可惜,卡门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论你怎样努力,他都开始逐渐变成一个毒瘤。我相信,你在内心绝对设想过无数种除掉他的办法,也希望能够将它付诸现实。”
“就算你是对的,利亚顿,”温雅望着利亚顿,平静的说,“可是这次,真正蛰下致命毒刺的女王蜂却不是他。”
利亚顿耸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至少我的推理是完美的。”
“也许在以后的演出里,血衣会逐渐完善他的杀人计划,最终向卡门下杀手。可是当赛娜莉安取出他私藏的毒针刺向卡门,并且嫁祸给他的时候,他的杀人计划就已经终止了。只是这个痴情的家伙,依然在保护着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女人。”温雅喝了口水,有些困扰。
“随便你们怎么说,赛娜莉安都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血衣咬咬牙。
“我们想的哪种人?操纵人心的恶魔?利用完别人就扔的女人?还是心狠手辣的女王蜂?”利亚顿露出不屑。
血衣不说话,表情很淡定。

温雅站起身来,对血衣说出了最后一句致命的打击:“其实尸检结果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针孔在哪边,更加不会有人把针扎在两边的。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很难,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更难。幸好,我是比你更高明的说谎者。现在,你还觉得你真正了解你的妻子吗?”
血衣泄气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抬起头来:“我承认我不了解她,她有时候陌生的连我都觉得害怕。但是我不需要什么读心或者支配人心的力量,我爱她,这就够了。”
温雅默默的离开了房间,利亚顿也起身跟在她身后。
“假如你是血衣,你会怎么做?”走出房间后,温雅停下脚步问道。
利亚顿沉思了片刻,毫不迟疑的说:“我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保证即不让自己惹上嫌疑,又保全了我爱的人。我的爱是最安全也是最保险的。血衣那家伙太弱了。”
温雅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不同。因为他是用心在爱一个人,而你是在用大脑。”
利亚顿不解的说:“可是心是不会有感情的,那只不过是一块肌肉纤维而已,只有大脑才具有思维……”
“别说了,你不会懂的。”温雅耸耸肩,远去了。
“为什么我要被一个比我小整整十岁的女孩子教训不懂爱情呢……”利亚顿幽幽的望着温雅的背影。

这天,温雅正在“贫穷的真味”吃拉面,尼鲁在墙角玩着一个脏兮兮的毛线球。利亚顿突然走进拉面店,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店面:“早说你更喜欢这种名字古怪的拉面,我就不多此一举的订法国餐厅的贵宾间了。这次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你,看来我的搜查技术又提高了!”
喵的,下次要换个逃跑模式了……温雅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头也不抬的吃面。
“利亚顿警官,什么风把您也吹过来了?”罗伊热情的把利亚顿请到店里。
利亚顿坐在温雅的桌子对面,挥手要了一碗拉面之后,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长长的卷轴一般的纸卷:“上上次聊过天之后,我回去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孩子的名字。我觉得我们的孩子一定是父亲母亲智慧和外貌的总和,名字也必定不能输给别人。所以我拟了这个备选单子,我们得好好研究研究。比如第一个,我最欣赏的作家的名字,念起来也很有气势——柯南。”
“咳咳咳咳咳咳!!!!!”温雅顿时被面条呛住了,半天喘不过气来,利亚顿忙不迭的给她递上一杯水。温雅赶紧灌下水,才总算没有呛死:“你想谋杀我吗?这个名字绝对不行!”
利亚顿冲她眨眨眼睛:“这么说,你承认我们将来会有孩子了?”
温雅端着杯子的手顿时凝滞住,她抬头看了利亚顿一分钟,放下杯子和筷子,快步走到在厅堂里忙活的罗伊身边,抓起罗伊的手。
罗伊一脸疑惑的看着温雅,只见温雅笑颜如嫣的说:“罗伊弟弟,你什么时候下班呢?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约约约约约……约会!!!?”罗伊的舌头突然打了结,浑身僵硬的仿佛变成了木头人。
“对的,约会。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的……”温雅笑的更加迷人灿烂。
“我上次啥时候说……哎呦!”罗伊被温雅狠狠的踩了一脚,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温雅还死命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是啊,我们还说好了一起吃肥羊火锅的呢~”温雅使出杀手锏。
“肥肥肥肥……肥羊火锅!”罗伊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你再等等啊,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跟师傅请假下班了,千万要等我一起啊。”
“当然。”温雅得意的回到厅堂,在面色铁青的利亚顿面前坐下,露出一个绝对人畜无害的微笑,“利亚顿警官公务繁忙,还是赶快回去吧,不要让小孩子的约会耽误了你的大事。”
她特意把小孩子三个字说的很重,然后双手撑住下巴看着利亚顿。
“哼,小孩子的热度,两三天就消退了,到时候你还是会乖乖回到我身边。”利亚顿三两口吃完面,把纸卷塞进衣服里,向着罗伊的背影投去一个能冻死人的视线,丝毫不失风度的离开了。
温雅在心里默默为罗伊划了个十字,对不住了,是我害的你那天真无邪的兔子一般的人生遭遇了一只可怕的老虎……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啊……

番外全文完
发表于 2013-3-28 00:5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满足海盗愿望专门放出来的后记:

和血衣见过面后的那天晚上,学校门口又出现了一位找温雅的警官。满脸不爽的走到校门口,温雅发现向她招手致意的居然是班德警官。。
“确实精彩,温雅小姐。虽然我也一直怀疑血衣不是真凶,不过你那招引诱他自露马脚的陷阱确实高明。”在学校附近的KFC里,温雅一边吃着班德警官请的甜筒,一边琢磨着这个大块头脑子里又在冒什么歪点子。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为什么不能成全一个男人的执着呢?如果血衣决定牺牲,那么就让他赴死吧。”班德夸完温雅,马上就提到了正题。
温雅含着甜筒的勺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瞪着班德:“班德警官大哥,你不会是被利亚顿那家伙给刺激疯了吧?”
“那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本大爷才不放在眼里。本大爷自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和正义。”班德一边大口嚼着汉堡,一边说。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落在了班德的左肩上,利亚顿的声音阴阴的从他身后传来:“很好,班德巡查部长,我很欣赏你的正义。只是警察的正义是捍卫法律的威严,没有人是活该被杀的,也没有真凶是应该被放过的。谁触犯了法律,谁就要受到惩罚。”
温雅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这才跟班德见面5分钟不到,怎么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找来了。她小声叹了口气。
然而一向擅长处理上下级关系的班德此刻却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但是成全血衣和赛娜莉安的爱情不也是一桩美事?”
利亚顿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你认为个人的正义可以凌驾于法律的正义之上?看起来,让你当一个小小的警察,实在是太屈才了。”
温雅很清楚的闻到了利亚顿话里的火药味,相信班德也觉察到了。她神情庄重的对班德说:“虽然我个人很不喜欢利亚顿警部(利亚顿:喂喂!),但是这一次我是站在他这边的。你当然可以坚持自己的正义,但你也不能忘记了你的职责。就跟侦探的职责是披露真相一样,警官的职责是代表法律和人民,不可以被自己的私心所左右。或许,你应该考虑换一个更能够贯彻自己正义的职业。”
班德沉思着,利亚顿冲着他颇有深意的一笑:“班德警官,于公于私我都不怎么欣赏你这个人,也不希望在警察系统里常常看到你。希望你能够有这个觉悟。”
班德站起来,第一次不带恭敬态度的看着利亚顿:“我班德一无背景二无朋友,能够升到现在的位置全靠自己的本事。倘若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得罪了上级,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绝不会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事情。”
温雅仿佛能够看到两个男人之间有电火花在交锋,旁边的顾客都向这里投来诧异的目光,尤其是女性顾客们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窃窃私语着什么。搞什么啊,这俩笨老爷们儿之间的紧张气氛又不是因为我,为啥我要被别人指指点点啊。幸好这时急急火火冲进来的暗火及时解救了温雅的尴尬处境,看样子她的酒醒的很快,现在正精力充沛的要把利亚顿往外拖。似乎局里有什么要事需要利亚顿前去,他只得匆匆和温雅告别,和暗火一起上了警车。
利亚顿走了之后,班德瘫坐在椅子上,擦擦汗,一脸苦笑着说:“一不留神牛脾气就上去了,看来以后我的前途堪忧啊……”
温雅又叹了口气:“利亚顿搞不好真的会说到做到……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最早给你惹上的麻烦。别的我帮不了你,不过你真的打算改行的话,我倒还真的有门路。”她撕下一张便条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班德,“这是我在以前事件里认识的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所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假如你真的打算和利亚顿对着干,律师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
她冲着班德眨眨眼,继续向第二个甜筒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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