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乔丹先生》——布兰登·桑德森

沙克沙罗斯

《再见，乔丹先生》——布兰登·桑德森

译/李天奇

按：虽然天奇一再表示，她对于布兰登·桑德森的风格掌握得不好，这篇文章译得一般。但我们还是坚持署上她的名字。毕竟因为她的努力，我们看到了这篇重要的文章。

布兰登·桑德森更新博客很勤快（他是一个快手），他的博客内容异常得丰富。但我们之所以选择这篇《再见，乔丹先生》来翻译给读者，正是因为它能为布兰登·桑德森和罗伯特·乔丹之间的渊源，以布兰登的视角，做一个清晰的注解。也让更多的读者对布兰登的创作、作品，以及这段轶事有更多的了解。

正文



罗伯特·乔丹深深影响了许多年轻奇幻作家，其中也包括我。在我看来，他的离世是整个奇幻界的悲哀。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时光之轮第一卷：世界之眼》的情景。那时我在离家不远的漫画店里闲逛，我总是去那儿买奇幻小说。那天我去是为了买最新一本《火焰守护者》。我浏览着摆满刚上市新书的书架，看见上面有一本特别特别厚的奇幻小说。
　　
我被那本小说的厚度吓到了，就没买它。（这实在相当讽刺，我现在出的书一般都长达二十五万字。）但我还能回想起那个瞬间：我站在那儿把书拿在手里，听着旁边有人在街机上打着《卡达叙传说》。
　　
《世界之眼》的封面很漂亮，是达莱尔·斯维特画的。我经常批评他的画，但《世界之眼》的封面证明了他为何能成为如今这样举足轻重的画师。我觉得《世界之眼》那幅画是他最棒的作品，直到今天我也这么想。那也是奇幻书封面里最棒的作品。我记得当时我翻开封面，看见内封上的另一幅插图，觉得那可能是落选的封面。
　　
不管怎样，我很喜欢那个封面。你能感觉到军队正在大步前进，兰恩和茉莱娜骄傲地挺胸向前……那幅画本身就是一首高唱的史诗。
　　
过了几周，我买下了这本书，非常喜欢它。又过了几年，时光之轮系列的第二本精装版上市了，我很开心，但当时买不起它。等到第三本《真龙转世》精装版发行时我有了钱，就买了第三本，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虽然没有读过前两本，但我买了之后的每一本书，等着这个系列走向完结。
　　
我仍然认为《世界之眼》是最伟大的奇幻作品之一。它代表了一个时代，象征着征服性史诗风格的奇幻体裁自托尔金在六十年代创始以来达到了辉煌的顶峰。时光之轮系列主宰了我在九十年代的阅读，对我最初几本书的写作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我想它的影响遍及几乎所有人。就算是最自命不凡的奇幻读者里也有很多是和我同时代的人，也和我一样在那个年纪读到了《世界之眼》。
　　
结果，我发现自己在写作时开始不自觉地抗拒时光之轮的影响。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乔丹，而是因为我自觉已经对那种征服性史诗的故事了如指掌，开始想要探索新的领域。他的书总是描绘宏大的场面，角色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就开始描写在同一个城市里发生的事。他的故事讲的是成为国王的农民；我就开始描写成为农民的国王——《伊岚翠》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我只见过罗伯特·乔丹一面。那时我逐渐习惯了参加各种书展，可以说我在作家这一行里已经是个熟工。我建立起了个人的写作风格，正在学习这个职业所包含的其他内容。在某一年的世界奇幻大会上（我记得是在蒙特利尔），我在会场门外的走廊里看见一个人走了过去。他戴着帽子，留着胡须，独自一人拄着拐杖，相当惹眼。我没在座谈会上见过他，但我觉得我应该知道他是谁。我转头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那位？”他们说。那人蹒跚着拐了个弯不见了。“那是詹姆士·奥利佛·瑞格尼二世。”
　　
“呃……哦。”
　　
“罗伯特·乔丹。”他们说，“那是罗伯特·乔丹。”
　　
在那场奇幻大会里我遇到了一位编辑，他表示想出我的一本书。经纪人建议我再周旋看看，用他的出价当做筹码，抬高另一家出版商的价钱。但那位编辑代表的是托尔出版公司，罗伯特·乔丹的出版商。离我第一次拿起《世界之眼》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我仍然能够感觉到乔丹对我的影响。托尔是他的出版商，这对我来说就意味着奇幻本身。那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我接受了他们的出价。
　　
现在他去世了。我敢肯定，有很多人并不觉得这是件悲哀的事，相反将它看做一个机会。他的后继者会是谁？我不禁好奇有多少作者在那个星期一给编辑写信，询问他们是不是在找人续写时光之轮系列。就算这些自告奋勇的人都没选上，托尔出版公司恐怕也得另找人来，弥补这个空缺。
　　
但我坐在这里，仍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有什么东西没了。有些人恨你，乔丹先生，他们说你代表了流行奇幻小说中所有最糟糕的东西。有些人则崇拜你，说你是唯一把奇幻写对了的人。
　　
而我，我只是觉得欠你的。是你教会我如何让奇幻故事拥有远见卓识和广阔的视野，是你向我展示了这种体裁的可能性。我仍然相信，如果没有你的那些名作，会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作家永远也找不到机会，发表我们自己的梦。
　　
你无声地走了，只留下我们，浑身战栗。
　　
　　
　　
布兰登·桑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