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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精的故事[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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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17 11:49: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图片说明:珀尔赛福涅的原型是五谷女儿
来源:但丁•伽百利•罗塞蒂的油画

谷精的故事
——探寻谷精传说的另类之旅
文﹨克拉卜

在这个村落,人们会把迎风摇曳的饱满麦穗形容成狼在奔跑。因为麦穗迎风摇曳的姿态,就像在麦田里奔跑的狼。秋天的天空高而清澈,今年又到了收割的时期。成群无数的狼在麦田里奔跑。
——《狼与香辛料•序章》

在发表完上述略显矫情的感叹之后,《狼与香辛料》的女主角赫萝就要离开村子开始旅行。在这个以14世纪左右,德国北部为中心模板创建的二次元世界中,赫萝将遇到旅行商人罗伦斯,并与他一起踏上寻找故乡伊约兹的旅程。尽管外表是个约摸16岁的红发犬耳美少女,小说中赫萝的本尊可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也是掌管谷物丰收的神灵。
撇开其它的不谈,或许有人会对这部日本轻小说中,女主角赫萝的人物设定感到迷惑不解。作者支仓冻砂笔下的赫萝虽然可以化身为狼,却显然不同于人们熟知的任何一种狼人。在《狼与香辛料》的故事中,赫萝总是随身带着谷穗,依靠谷子给予的力量变身,离开谷子就会死——与其说赫萝是丰收之神,不如说她是栖身谷物的精灵。看到这里,有没有人会觉得有微妙的违和感?对了,这植物系的谷物为何会与肉食属性的苍狼联系在一起,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深意?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笔者不惜分离出魂魄(离魂的过程此处省略一千字),穿越到《狼与香辛料》的世界中直接问赫萝本人。面对一只“鬼魂”的疑问,赫萝表示自己也颇感兴趣,干脆决定在回到故乡前,先去探寻谷精传说的源起。于是,在赫萝的慷慨邀请和劳伦斯的百般不情愿之下,这一人一狼一鬼魂的奇怪组合,共同踏上了探寻谷精传说的不可思议旅程。
wolf 2.jpg
只能是狼
赫萝与罗伦斯拨转马头折回刚刚离开的帕斯罗村,这时村庄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丰收祭典,主角是一只由纸扎成的巨狼模样。两人径直来到村里的一户最老的老人家里,道明来意之后,老人给两个年轻人端来了新酿的小麦酒。接下来的情形则有点失控,作为主角的赫萝因为喝高了从善如流地听从主人建议睡过去了,而准备开溜的劳伦斯则在笔者鬼魂的水泡眼攻势下,勉为其难地化身为临时记录员。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们相信万物有灵,周遭的任何事物都有着自己的精灵,谷子也不例外,里面住着谷精。或许是因为看到麦田起伏的样子吧,人们开始想象谷精会变化为狼,每当丰收的时候,风吹起谷物像波涛一样起伏,这时人们就会说“狼在谷上走”“狼在田里跑”之类的话。如果小孩子想去谷田里摘谷穗或者蓝色的矢车菊,人们就会吓唬孩子,说狼坐在谷地里正准备要把你撕成几块。这样的观念盛行于法国、德国和斯拉夫民族的国家,在东普鲁士附近还有更奇特的风俗,如果有狼从田里跑过,那里的农民总会死死盯着它的尾巴,他们不仅认为狼就是谷精,并且相信它对谷物的增殖作用就在于它的尾巴。”
老人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欧洲大部分地区都相信,谷精狼坐在谷田的最后一捆谷子里。在西里西亚地方,每当收割庄稼的人围着田里最后一块谷子要割的时候,就会说他们‘要捉狼’了!而在梅克伦堡的许多地方,人人害怕割最后一把谷子,每一个割谷子的人都会使出浑身解数,生怕落在了最后。”

“为什么大家都不想打最后的谷子呢?”劳伦斯忍不住问道。老人摆摆手,接着说,“人们相信如果最后一把谷子也被割掉,这只狼就无处可去,只能逃到离它最近的割谷人身上。按照风俗,割最后谷子的人必须伪装咬其他收谷人,并且像狼一样嚎叫表示他是狼,人们也会冲他大喊‘你是狼!’。这个倒霉的人必须背负狼的名声一整年,直到第二年收获时新狼的诞生。并且,不同的作物还有不同的叫法,比如黑麦田里的就叫黑麦狼,所以一个人可以同时做黑麦浪、小麦狼、燕麦狼和马铃薯狼,只要这些作物的最后一捆都是他割的。”
“原来如此,”劳伦斯摸着下巴说道,“欧洲大部分地区的谷精传说,就跟这个村子里的风俗差不多咯。”老人点头,说:“不过,由于地区的不同,人们也相信谷精会变化成其他的动物。比如在奥地利,人们也会告诫孩子们不要走到麦地里去,据说五谷公鸡会啄掉孩子们的眼睛。在盖洛威,收割最后一撮谷物时叫‘割野兔’。收谷人退后几码,轮流将镰刀向‘兔子’扔过去,看谁能把它割下来……除此之外,人们还会把谷精想象成山羊、牛、马或者猪这样的动物。”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睡得毫无形象的赫萝突然一个挺身坐起,冲他们喊道:“是狼是狼只能是狼!他们怎么能把我想象成乱七糟八的动物?!咱可是掌管丰收的贤狼!唔……”罗伦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赫萝的嘴,对满脸诧异的老人露出一个灿烂如花的微笑:“她喝多了,那么,人们是怎么把谷精想象成动物的呢?”
“这、这个问题问得好,”老人一边抖掉全身的鸡皮疙瘩一边说,“古时候的田地没有篱笆,各种动物必然会在田里跑来跑去,而随着收割庄稼的进程,麦田里的动物被赶到了最后一块谷物里,当最后一块谷物割下后,藏身在里面的动物就只好逃跑了。而以前的人们认为,变换形体是精灵的基本能力,当谷物倒下时,人们眼见这个动物从里面跑出来,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它是谷精的化身了。”
讲到这里,老人顿了一顿说,“有关谷精和狼的故事,我就讲完了。”罗伦斯立刻拖起尚在云里雾里的赫萝,谢过老人便准备离开。刚至门口,老人突然对赫萝说,“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谷精的故事,就去找邻村的学者贝利吧。那个老学究似乎对谷精的传说很有一套。”

五谷妈妈
所谓的邻村并不远,赫萝和罗伦斯在太阳落山前就赶着马车来到学者贝利的门口。在赫萝再三保证绝不沾一滴酒之后,罗伦斯敲响了贝利家的大门。贝利一听两人是为了听谷精的故事而来,当即精神大振,不仅连声答应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附赠了一顿让赫萝眉开眼笑的丰盛晚餐。
吃饱喝足后,赫萝和罗伦斯随着贝利来到他的书房。贝利戴上眼镜,换上严肃的表情对两人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研究各种关于谷精的传说和神话,发现有许多神话里的著名人物,都与谷精这一风物脱不了干系,其中最典型的应该是德墨忒耳。”

赫萝一听就笑了,“德墨忒耳是大地女神吧,怎么会跟谷精扯上关系呢?”贝利摇摇头,随即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古书,一边翻动一边说:“大地女神这个称呼只是神话里的光鲜叫法,最早的德墨忒耳其实就是个五谷妈妈。”
眼见两个年轻人一脸困惑,贝利开口问赫萝:“你知道埃莱夫西斯吗?”赫萝点点头,“距离雅典二十三公里的埃莱夫西斯是大地女神——德墨忒耳的圣地。这个迈锡尼时代(公元前2000年)独立的城邦,在公元前6世纪是隶属雅典的一个城市,也是最早最古老的德墨忒耳崇拜地区”
贝利对赫萝大加赞赏,“不错,德墨忒耳的雕像至今仍矗立在埃莱夫西斯打谷场的中央,人们相信是德墨忒耳给此地带来了作物的丰收,并且,在埃莱夫西斯的德墨忒耳雕像中,德墨忒耳和珀尔塞福涅通常会同时出现,而她们的形象也很相似——常常手持麦穗或者戴着麦子编织成的头冠。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位女神的原型,也就是在崇拜产生的时候,德墨忒耳和珀尔塞福涅一样,都应该是作为谷物的精灵被人们祭拜的。”
“至于为什么同一个物种有两位精灵,”贝利进一步解释道,“这就是五谷妈妈和五谷女儿的关系。母亲德墨忒耳作为五谷妈妈,代表了头一年的陈麦,她生下女儿珀尔塞福涅,珀尔塞福涅代表这一年的新麦。然后珀尔塞福涅被哈迪斯带到冥界,在地下度过一个冬天后,重新回到地面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又变成陈麦。如此这般,周而复始是为一个完整的春华秋实过程。不仅在埃莱夫西斯地区,这种五谷妈妈和五谷女儿的设定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都具有广泛意义,例如在北欧的克伦德地区,丰收的时候村里的妇女会把一个小孩包在用最后一捆麦秆扎成的捆里,在收割结束后,就由一个年老的妇女将小孩从谷捆里‘接生’出来,小孩必须哭着模仿婴儿诞生时的样子。除此之外,在美洲也有五谷妈妈的传说,打下来的最后一捆麦子被称为五谷妈妈、大妈妈或者老太婆。而在东印度洋附近,这些不种植麦子的国家则有许多稻妈妈的传说。”
赫萝听得津津有味,又问贝利,“那德墨忒耳后来是怎么变成大地女神的?”贝利苦笑了一下,“这是谷精传说被书卷化的结果啊。原本,人们相信谷物之中存有精灵,而随着社会发展,这个精灵就从本该寓居的物体中跳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可以操纵这种物体的他者。简单地说,就是从泛灵论进化到自然神论的过程。德墨忒耳就是如此,在最早的时候,甚至连德墨忒耳这个名字也没有,只是被叫做五谷妈妈的谷精。后来,五谷妈妈的故事被纳入希腊神话,经过一番改造后成了大地女神。于是今天的人们就只知道大地女神德墨忒耳,却忽略了原初她的诞生过程。不仅如此,世界上许多神虽然看似与谷物没什么关系,但大都残留着谷精的影子,比如埃及的伊西斯和奥西里斯,又比如希腊的维纳斯和阿多尼斯等等。其实对于原始人来说,收成才是头等大事,这样想也就不奇怪全世界的神都跟谷子打过交道了。”
“想不到我还和德墨忒耳这样的神灵还有些关系。”赫萝听完后意犹未尽地感叹道。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别过贝利继续出发。贝利一边道别一边说:“其实关于谷精的传说似乎还有个里提尔西斯的传说,不过这是乡野村夫之谈不在我的研究范围,你们去问问别人吧。”

站住,打劫
一路北行,这天马车恰好行至波美拉尼亚(波兰与德国之间的一个地区)。赫萝看到谷田里有一群人正在收割,便支使劳伦斯去问一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关于谷精的传说。在跑腿这个问题上,贤狼大人一向对劳伦斯用人不疑。
刚刚踏进打谷地,劳伦斯看到他们正好割完最后一把谷子,于是开口道:“请问……”

方才还卖力收割的人们,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劳伦斯,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不等劳伦斯反应过来,一群收割者手持镰刀迅速将他围了起来。随后,男人们一起不声不响地把镰刀磨得噌噌作响,刚才默立一旁的两名妇女走上前来,一名用谷杆象征性地在劳伦斯身上捆了一圈,而另一名妇女则朗声唱道:“人已准备齐全,镰刀弯成一弯,谷子有大有小,绅士必须杀掉。”劳伦斯听完脸都白了。
在离打谷场不远处有个小酒馆,此刻正充满了欢声笑语,酒馆的老板嘴咧到了耳朵根儿,因为受惊过度的劳伦斯请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喝了一杯白兰地。一个看起来颇为健壮的年轻人,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豪放地拍着劳伦斯的肩说道:“先生,谢谢你请我们喝酒!”劳伦斯被他拍得连连苦笑,心里吐槽道我敢说不吗,你们都把镰刀磨成那样子了。
此时,不能喝酒的赫萝正怀着一种恶劣的心情,一边欣赏劳伦斯的窘态,一边随口问喝酒的年轻人:“这也是你们村子里的习俗?”年轻人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剩下的白兰地,回味似的滋滋地咂着嘴说:“你们没听过里提尔西斯的故事吗?”赫萝一听当即来了精神,催促着年轻人赶紧说下去。
“这是个来自弗吉尼亚的故事,”年轻人说。,“据说,里提尔西斯是弗里几亚王米达斯的私生子,他常常收割谷子,饭量惊人。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偶然走德墨忒耳和珀尔塞福涅一样进谷田,或是从田旁走过,里提尔西斯就给他吃饱喝足,然后把他引到米安得河旁的谷田里去,强迫他和自己一起收割。然后,里提尔西斯会把陌生人包在谷捆里,用镰刀砍掉他的头,把他的身体用谷捆包好扔进河里。直到有一天,里提尔西斯遇到了赫拉克勒斯,便被强大的赫拉克勒斯依葫芦画瓢地杀掉了。”
“这里的风俗就跟里提尔西斯的故事差不多。收割最后一把谷子时,如果有突然经过谷地的陌生人,收割人就相信谷精跑到了这个陌生人身上。这次的陌生人就是劳伦斯先生,按照规矩,他应该被……”年轻人举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劳伦斯看得眼一抽,年轻人见状哈哈大笑,说:“别介意,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传说,现在大家都只是用镰刀吓吓人,讨杯白兰地喝。整个德国都是这样的风俗,割最后一捆谷子时,过路的陌生人会被用谷草编的绳子捆起来,非得付罚金不可。挪威的梭洛尔更绝,不管谁进田地,熟人也好,生人也罢,哪怕你是农场主都被无一例外地捆起来要赎金。”年轻人最后总结一句,“这位绅士遇到我们算是客气的了。”
“那怎么才算不客气呢?”劳伦斯有些气鼓鼓地问。他可是商人,莫名其妙地请这么大一群人喝白兰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肉痛得紧。年轻人故作神秘地说道:“在收获季节的法国布里岛上,凡不是本农场的人走过田边时,收割的人们就去追赶他。除非跑得快,如果被抓住了,就会被捆在谷子里,打谷场的人会一个个上去咬他的前额,并且喊道‘得到了钥匙’,也就是谷精啦。在有些地区,抓到的陌生人不仅要被捆起来,还要被扔到溪流里,那才够戗呢。”劳伦斯瞪着眼问道:“想淹死他吗?”年轻人摇摇头,说:“这是一种求雨巫术,让代表谷精的陌生人被水浸湿,表示期待来年风调雨顺谷子长势好。”说完,年轻人对罗伦斯挤挤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挺温柔的?”
劳伦斯和赫萝离开波美拉尼亚的时候,全村大部分人都出来给他们送行。喝酒时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尤其卖力地挥手,冲着他们大声喊:“劳伦斯先生,下次丰收的时候,再来请我们喝酒啊!”劳伦斯一边微笑着挥手告别,一边在心里恨恨地想,下次丰收时节一定绕道走。

玩真的
尽管赫萝有灵敏的鼻子可以嗅到雨水的气息,劳伦斯催促着马儿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躲开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两人在狂风暴雨中驱动马车艰难前行,天边的闪电一道一道划过,天塌地陷似的吓人。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中了马车,巨响之后连人带马车消失了个干净。一直游荡在马车里的笔者惊呼:完了,又遇到烂俗的穿越了……
赫萝和罗伦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外面有些人衣着打扮像好几世纪以前的人,罗伦斯试着和他们交谈,发现他们竟然说着十分古老的“英语”。两人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见多识广的赫萝首先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而且穿越地恐怕就是古时的欧洲大陆。
接下来的几天,赫萝和罗伦斯都被这群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罗伦斯天天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形。第一天,他看着一群人拿着镰刀忙忙碌碌地去谷田里上收割谷子。第二天,有人送来华美的衣服,打着手势要他们穿上。第三天,罗伦斯看到打谷场的空地上竖起了两根木桩。
罗伦斯把看到的告诉赫萝,听完罗伦斯的叙述,赫萝绷着一张俏脸阴沉地说道:“糟了,恐怕是里提尔西斯的故事。”罗伦斯一时没听明白,问道:“什么?”赫萝看他一脸智商不足的样子生气地敲他的头,“笨呐,还不懂吗?里尔提克斯讲的杀死谷精的故事,也就是年轻人说的杀死陌生人,在我们那个时代是开玩笑,在以前的时代可是玩真的!”
赫萝想得没错!一直毫无存在感的鬼魂笔者这时通过脑电波与21世纪的图书馆进行精神交流后(神交的方法此处省略一千字),终于在此刻严肃地乱入道:“喝酒的年轻人以为里提尔西斯的故事只是个传说,然而,这个传说在古代却是真切发生过的事实。里提尔西斯的故事至少说明了三个问题:其一,陌生人会被当成谷精,这是大部分现代人知道的部分;其二,陌生人会被杀死,并且扔到水里,这种献祭仪式,在古代某些部落,由专门的人牲来完成,而有些部落则会绑架陌生人和小孩进行献祭;其三,这种献祭也具有世界性的广泛意义:厄瓜多尔的印第安人播种时常用人心人血来献祭,而卡尼亚尔人每年收获时要献祭一百个儿童。古代的墨西哥人更绝,谷物播种时献祭新生儿,等到谷物成熟时,则献祭老人。在古代最著名的孔德人的献祭中,部族中有专门蓄养的人牲,他们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不用劳作,到了适婚年龄,村里就选择最漂亮的姑娘与他结合,生下的小孩也是人牲。所以,这些人牲大都是自愿的。献祭的时候,人牲会被放在火上烤,随后,一部分牲肉献给女神,剩下的部分烧成骨灰,埋在田地里。在这个过程中,人牲流出的眼泪越多,则表示来年的雨水越充足。

“虽然目前已知的例子大多发生在未开化的民族和地区,但根据活人祭祀的普遍性原则推算,欧洲古时候也不会差太多。比如,赫萝和罗伦斯现在遇到的情况,就颇似波尼印第安人的做法。波尼印第安人每年在春天下地播种时献祭一个活人,给他穿上最华丽、最贵重的衣服,吃最精美的食物。养得胖胖的小心看守着,他自己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当他长到足够胖的时候,波尼印第安人就会当众面把他捆在一个十字架上,围着他跳着庄严的舞蹈,然后用箭射他,再用战斧砍掉他的头。最后,女人们从牺牲者的尸体上割下来一块块肉,用肉涂抹锄头。他们认为这样的方式能让开垦的庄稼长得更好……”
“走你!”罗伦斯听完嗓子都出现破音了,飞起一脚将乱入的笔者踹出十丈远,喊道:“那我们现在变成待宰的猪了?”赫萝点点头,“恐怕如此。”罗伦斯依旧不相信地摇头,“不是说里提尔西斯的故事只是传说吗?”赫萝笑得残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看着男人们手持镰刀和绳索围过来,赫萝当机立断化身为巨狼,冲着他们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

随着巨狼的嚎叫,笔者也从二次元被震回了现实世界。看了这么多欧洲的谷精传说,笔者发现其实在中国许多以农业为主的少数民族,也有关于谷物之魂的观念及其相应的巫术仪式。比如,黎族人在下地播种前,首先要定下“种魂”。在种田开始的时候,在“亩头”先播种先插秧是为“种魂”,然后其他人才能动手。而在收割时,每块地也要收两把稻谷作为“稻魂”保留起来,明年才能丰收。与此相似的是,卖掉的牛、猪、鸡等牲畜,都要拔一撮毛放回牛栏、猪圈和鸡笼里,表示不出卖其“福魂”。
不过,既然谷精风俗和祭祀是各民族普遍存在的,那么在杀死谷精——也就是活人祭祀——这一问题上,中国恐怕也不会例外。这其中的细节嘛,就留待各位勇敢的看官去进一步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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