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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 天使的恶作剧(又名:花冠剧院的老板是如何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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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7 09:19: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天使的恶作剧(又名:花冠剧院的老板是如何换人的)

贵妇的协定
拉菲尔•德•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和萨恩德•恩狄美雅•德•米特维加侯爵夫人的关系一直十分微妙。有人传说她们老死不相往来,有人则以她们的友谊源远流长为理由对上述观点加以驳斥。据社交界传闻,这两位贵妇有一个小小的协定:在剧院的时候,由伯爵小姐优先挑选前来搭讪的年轻公子哥儿,在舞会的时候则由侯爵夫人优先。
——万杰罗•《新巴洛克主义》

蒙特-克里斯伯爵公馆
“‘美杜莎和美狄亚’这样的影射实在太拙劣了。”大金刚鹦鹉所罗门稳稳地单脚直立在镀金六角形蜂巢架台上,用一只脚爪搔了搔脖颈上闪光的宝蓝色羽毛,一边用健壮的弯喙把绿宝石镶嵌的铜夹里固定的报纸翻到下一页,“今天的报纸熨的很平整。”
伯爵小姐正在用一把镶嵌了贝壳和螺钿的琥珀大梳子恶狠狠地对付那一头深褐色的美丽发卷,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么谁是美杜莎呢?谁又是美狄亚呢?”
所罗门把报纸重新翻回来,“噢,这里有写:‘M夫人拒绝别人时那种异乎常人的冷酷令她胜任那位狠心的公主有余,而M小姐,我们众所周知的是:她早已使得不止一位有为青年变成了石头’——你有做过这种事吗,拉菲尔?”
伯爵小姐终于搞定了自己的发卷,“我想没有,否则伯爵大人前几天就不会抱怨马厩里踏脚石的数量不够了。”
这时有人敲门,贴身侍女进来通报,“伯爵大人想知道现在是否可以和小姐谈话。”
所罗门抖了抖羽毛,“现在你父亲可能是来抱怨踏脚石的数量太多了。”
拉菲尔•德•蒙特-克里斯严肃地瞪了它一眼。

父亲对女儿的教诲
蒙特-克里斯伯爵虽已四旬有余,依然身材优美,手工裁剪的黑色套装令他看上去格外严肃,一枚色调深沉的蓝宝石缀饰在胸襟上,传说中居住在昔海之底的百脚海怪眼睛的深邃和威吓也不过如此。
“早安,父亲大人。”伯爵小姐深情而熟练地亲吻了伯爵,并没有费力气去提问。
伯爵放下手里的报纸,“拉菲尔,这是怎么回事?”
所罗门做了个“啊哈”的口型,把弯喙扎进浸泡了胡麻的水碗里。
伯爵小姐耸了耸肩。梳妆中的拉菲尔在轻如朝露的绉纱晨衣外面穿着一件温暖的橘黄色开司米梳妆衣,色彩和她金绿色的瞳孔配合得十分美妙,腰带打着一个最时兴的花结,并用漂亮的绿宝石别针装饰。无论在哪一个国度的上午,这样的装束都是十分时髦且迷人的,而适度的时髦和始终的雅致正是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为人称道的原因之一。
“‘如果你没有在舞会中被M夫人行使自己挑选男伴的优先权而选中,那么有理由相信M小姐也不会在剧院里赋予你同样的权利——贵妇们的秘密协定就是这样残酷的一回事。’——虽然这种女士间的协定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居然搬上舞台被人说三道四。”
“这是很有失体统的。”喝完水的所罗门如是评价。
“没错。”
“噢,”拉菲尔叹了口气,“我想会有人愿意负责教会躲在幕后挥动笔杆咕咕傻笑的家伙懂得一点规矩的,所以父亲大人,您认为确定剧院这一边还会继续这样不解风情下去吗?”
蒙特-克里斯伯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愤怒的弥赛亚和白化病管家
弥赛亚小姐正催促车夫鞭打着自己那四匹百中选一的花点灰斑马飞奔在白夜大道上,早上一醒来她便催管家拿来当天的报纸,然后迅速跳下床梳妆打扮,把那一头在晨光熹微里永远像燃烧着的红铜色烈火一样的长发编成几条农家女一样风味十足的辫子,简单用了早餐之后直奔白夜大道尽头的米特维加侯爵府。在路上她几乎狂躁地眨动着那双薰衣草紫色的大眼睛,把手里握着的报纸卷起来又揉开去。
作为万杰罗最著名的女才子之一,雪莉•德•弥赛亚小姐的美貌并不亚于她的才气,而她的财富同样不亚于她的美貌。组成万杰罗上流社会的沙龙最多也只有十几二十几个,但弥赛亚小姐的沙龙作为其中之一仍饶富特色而广受议论并为人瞩目,在主持自己的沙龙之前她也是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和米特维加侯爵夫人沙龙里的上宾。
马车几乎是冲进侯爵公馆的大门。弥赛亚小姐并不等门房迎接就自己跳下了马车,流利急促地走进侯爵夫人专用的小客室,种种举止都证明她对府邸极为熟悉。
“侯爵夫人不见客。”
弥赛亚小姐回答,“我就在这里等她。”声音里的镇定自若证明她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她坐进一张东方式样的高背长椅,沉重地把一只手放到额头上。镶嵌金红色琉璃的缂丝灯罩滤过了烛火摇曳的光线,把接近她并在她身边的小茶桌上放下杯盘的那双苍白如云石的手映成了半透明的石榴红色。
弥赛亚小姐惊吓地抬起头,随后她认出了面前这座活生生的云石雕像——第一次应邀来到侯爵公馆时她见过这个人。除了琥珀色的瞳孔之外他整个人都是白色的,米特维加侯爵府的管家是一个白化病人。
“一个英俊的白化病人。”有一天拉帕菲林伯爵在侯爵夫人的沙龙里假装态度严谨地评价,“英俊,并且聪明。”说着他指了指端坐在侯爵夫人裙裾边上的白毛小猴子。哈努曼听到这句俏皮话之后并没有鼓掌,这让伯爵很受窘。众所周知侯爵夫人的小宠物是以擅长鉴定俏皮话著称的,而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规矩则是“哈努曼不会为之鼓掌的俏皮话就和阅后即焚的情书一样没有任何价值”。
侯爵夫人带着“我就当您方才什么都没有说过”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和阿瞿达先生聊天,这加速了伯爵的告辞。随后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场小型事故,一辆运载邮件的驿车因为车夫喝得酩酊大醉,撞上了伯爵的马车,造成了一场不小的混乱。伯爵扭伤了踝骨,足足三个月没能出门。
而向来和拉帕菲林伯爵不睦的阿瞿达先生微笑着说:“他既然长成那个样子,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注定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也许在我们看来很危险的事,在他眼里不过连一场闹剧也算不上呢。”
这一次哈努曼眨了眨翡翠色闪光的圆眼睛,开始拍它的小爪子。虽然没有人闹清楚阿瞿达先生所说的“他”究竟指的是面容俊秀忧悒的拉帕菲林伯爵,还是侯爵府的奇特管家。但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拿这位管家的容貌开玩笑。尽管这位管家在侯爵公馆里几乎等于隐形,只有侯爵夫妇亲自邀请的客人才有幸偶一得见。

众所周知侯爵夫人在日落之前几乎是不见客的,弥赛亚小姐对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要能成为第一个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就算等到天黑我也认了。”这时她听见管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嘘声,哈努曼一本正经地站在客室门口,用它那双冷冰冰的绿眼睛凝视了一会儿弥赛亚小姐,四脚着地跑开了。
片刻后面色素白的管家像听到某种异样的召唤一样匆匆走了出去。随后侯爵夫人带着一阵从暖热的皮肤上蒸发出的绵密慵懒香气轻盈地走了进来,无论是用丝巾随意掩盖的蓬乱长发还是纤薄的轻纱长袍都说明她刚从床上起来。弥赛亚小姐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侯爵夫人用一个精巧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起身,再把长可及地的白色开司米长穗披肩裹了一裹,亲切地坐到弥赛亚小姐身边,带着一副等她开头的神气和一点惺忪倦意。
“那么,亲爱的萨恩德,昨天晚上您不在花冠剧院。拉菲尔也不在。”
侯爵夫人接过管家送来的水杯缓慢地喝着,“昨天晚上圣阿比诺斯剧院上演《达摩克利斯之剑》,您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不会错过圣阿比诺斯,也许某些时候拉菲尔的好奇心比我要多一些,但昨晚显然没有。谢谢你,阿裴。”最后一句话是对管家说的。
“是的,太可怕了。我和吕邦泼雷先生大吵了一架。”
“关于什么?”
弥赛亚小姐用双手揉搓了一下脸。管家彬彬有礼地用托盘送上了早报。斜倚在巨大柔软刺绣靠垫里的侯爵夫人软弱无力地翻动了几页就放弃了,“亲爱的,还是您讲给我听吧。”
“我不知道吕邦泼雷先生是从哪里听到那个传闻,关于您和拉菲尔的秘密协定。总之他把这一切写进了花冠剧院昨晚新上演的滑稽剧《神话中的M贵妇们》,这太可怕了,鉴于是我把这个人引入社交界的,我觉得有必要第一时间来向您请求宽恕,之后我会去恳求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谅解我的过失。”
侯爵夫人稍稍思考了一下,微笑着问,“这个先后顺序是因为您对我的丈夫有什么担心吗?”
弥赛亚小姐没有回答。
“我向您保证决斗不会发生。即使发生,我想蒙特-克里斯子爵也会排在侯爵之前。但是那样一来,我丈夫就绝对没有机会拿起剑了。”
“多可怕啊!”弥赛亚小姐叫了一声。
侯爵夫人安慰地把一只手放在她手上,“我向您保证,这绝不会发生。至于为什么,您很快就会明白的。您来万杰罗的日子还不够久,”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虽然受人议论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弥赛亚小姐想到自己以接待著名的作曲家、剧作家、评论家等而广受议论的沙龙,不由得耸了耸肩。
“总之请不要为此产生任何愧疚,规矩是需要人去遵守才称之为规矩,不是有人称我们是不近人情的桦榭区小宫廷吗,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呢。在这个世界中我们只负责筛选,不负责言传身教。天知道钱德勒•杜•吕邦泼雷是从哪里捡到了一点草尖上抖落的露珠,就自以为收获了斯芬克斯的皮毛。这不是您的错,他进了您的眼和您的沙龙是他运气太好,而再好的运气也总有一天要耗光的。时机一到,就算猛兽们不去清算,他自己也要为他短暂的好运道来上缴点什么了。”
侯爵夫人一口气说了这些,苍白的脸颊上涌起一片凋落玫瑰般艳丽的红晕。她停下来沉吟了一会儿,微微侧着头,仿佛倾听着什么,哈努曼无声地走过来,跳到她膝头上。侯爵夫人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搔着小猴子的脖颈。
“您看,亲爱的,您有才华(昨晚那出大受好评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的不是您用假名撰写的吗),有美貌,有钱,尽可以享受人生。您看重钱德勒,是因为他有才气,但是眼光就决定了眼界(这当然不是在指责您,亲爱的),他想成名吗?大可以好好地写上几个剧本,在您的沙龙里难道还缺少慧眼识珠的先辈吗?等不及圣阿比诺斯剧院的大门为他打开,偏要在花冠剧院里试试身手!等到他成名以后,全桦榭区的贵妇会为他的才气而惊叹,他尽可以挑拣一位公爵夫人做情妇(万杰罗媚雅的贵妇难道还少吗),可怜的人看不清自己眼前的白夜大道,定要在泥塘里打滚(没错,那出滑稽剧的女主角一定比我们更仰慕他),初出茅庐的女戏子连交际花的名分也博不到呢。青春和美貌如果只能在舞台上逗人发笑,在台下陪牡蛎和甜酒一道佐餐,那就一钱不值。您等着瞧吧,何必为这种小事同吕邦泼雷先生争吵。一位伯爵千金和一位侯爵夫人的私房话是可以随便拿来取悦没有封号的人的吗?泄露了任何一个沙龙的空气,就如同把毒液注入了整个宫廷,社交界的大门对他封上了。他只能梦想着去亲近万杰罗的护城河了。您想知道整个桦榭区会怎样评价他吗?既然我错过了首演,那么今天晚上请您陪我到我在花冠剧院的包厢里去看第二场吧。”
弥赛亚小姐将信将疑地说了一句,“如果真的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话。”
侯爵夫人回答,“麻烦应由不懂规矩的人自己去检阅。”

从花冠剧院开始
花冠剧院的老板摩拉古先生因为有了柯拉莉而兴奋不已,等不及要再次把崭露头角的女演员展示给万杰罗。柯拉莉也兴奋不已,想到数不尽的花束和恭维话就心花怒放。昨天晚上她一人分饰两角,大大地出了风头。观众们越笑得起劲,她越卖力。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有一种以哗众取宠为乐的天赋,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万杰罗的两位M贵妇她当然不是没有听说过。不屑于看她表演的女人,她又怎会介意在舞台上好好报复一下呢?“靠你的美貌和心气向整个社会报仇!”这样的口号不是还曾经在巴勒莫街的包饭铺里风靡一时吗?万杰罗未成名的才子和自以为才气横溢的先生们都聚集在那里,而只有对这种豪言壮语不感兴趣的人才会略带游戏趣味地思考社会究竟欠了这些人什么。
于是唯一惴惴不安的就只剩下钱德勒•杜•吕邦泼雷。他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材中等,一头最美的金色鬈发,脸孔俊秀,音色深沉富有激情,听他唱歌你真会以为是一百年前的大作曲家德•孔代再世。此人一年前自外省来到万杰罗,以诗人自居,走冒险家的路,以一部永远不会完成的小说博得了德•弥赛亚小姐的关注。他在蒙特-克里斯子爵手里栽过跟头,详情不赘,后者间接看在姐姐的情面上中止了决斗,前者道了歉,从此被出入桦榭区的风流公子哥儿视为一个有趣的人,当他们无处消遣的时候通常会说:“去德•弥赛亚小姐的沙龙听小吕邦泼雷唱歌,留神不要激怒了这只蚱蜢。”这就足够一心想成为剧作家的年轻人怀恨在心了。
但即使这样,坐上出租马车去往花冠剧院的路上他依然一阵冷一阵热,感觉自己在发寒热。前一天晚上弥赛亚小姐等不到柯拉莉谢幕,就不顾体统地派人邀请他到自己包厢的休息室,他不敢不去,明知要同这位诸多艺术家的缪斯翻脸。但两杯五味酒和剧本初次上演就大受欢迎的兴奋压下了愧惧,年轻人满耳都是池座里粗俗的叫好声,殊不知叫好和真正的好评大有不同。弥赛亚小姐痛斥他忘恩负义,把贵族的名誉当作面包片踩进泥潭向看不到未来的对岸乱走。钱德勒唯有惦记着柯拉莉的知心话儿,想着一年来在沙龙里贵妇们的不冷不热和几个月就在剧院后台得到的恭维和热恋。鲜嫩的女戏子,美貌,疯狂,贴心,才十九岁。“这不是比家徽上画着不明所以图案的女人们强百般吗?”他对弥赛亚小姐说,“托您的福我见到了那几位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女士,可是除了用冰固定下来一样的美貌,她们哪一点比得上我的柯拉莉?不说别的,万杰罗上上下下不都在传说那位漂亮得不像人的伯爵小姐根本是炼金术的造物吗?那位长着狐狸下颌的侯爵夫人难道不是吸血鬼用了不知什么法子带回阳间的亡灵吗?”
弥赛亚小姐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几乎昏厥过去,所幸嗅盐瓶就系在她紧紧捏着的手帕角上。而钱德勒一口气把这些流言当作武器扔到对方面前,自己也心生恐怖,特别是入夜之后。
在花冠剧院里,摩拉古先生答应他以后都可以使用自己的包厢,他本能地四下打量,三楼最华丽的一间包厢从昨晚起就空着,而二楼那间白色锦缎装饰的东方风格包厢里有两位穿着薄纱斗篷的女子刚刚落座,举止间的仪态让钱德勒紧张起来,其中一位女子潇洒地把风帽推到一边,露出了昨晚才被他大肆毁谤过的秀丽尖下颏。钱德勒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如果这还不足够证明身份的话,全万杰罗都认得出的侯爵夫人的宠物已经一本正经地蹲在墙上专门为它搭建的小架子上。钱德勒忽然有种错觉,那只绿眼睛的白毛猴子似乎对着自己冷冰冰地龇了一下牙。
戏一开场就赢得了不少叫好,但是显得有些太早了。钱德勒忙于打量二楼包厢里那两位女子——其中一位显然是米特维加侯爵夫人,另一位则一直坐在阴影深处。第二幕的时候两位绅士走进了包厢,一位是身材高挑的阿瞿达先生,一直和侯爵夫人保持着众所公认超乎友谊却又无可指摘的奇妙关系,最近才跟斯塔布雷德侯爵小姐在宫中签订了婚约;一位则是他板上钉钉的亲戚,侯爵小姐的哥哥,俊秀而毒辣的阿拉贝尔•斯塔布雷德伯爵,万杰罗公认的浪子班头儿。
周围的议论把钱德勒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舞台上。今天晚上柯拉莉的表演有些过了火,她美丽容貌上放出的光彩也显得和周围的环境不那么协调,观众们还在大笑,但很快就诧异起来,女主角念台词时声音里的感情是无视整个剧院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这样下去有放无收不加遮掩的狂妄早晚会让整出戏荒腔走板。钱德勒眼看自己的心血之作要被她糟踏,恨不得扑上舞台拉她下来。但是观众们已经抢先一步在几个声音带头下喝起了倒彩,没等到被报纸奉为经典的讽刺段落出现,女主角已经支持不住嘘声的压力,眼看就要摇摇晃晃昏倒在舞台上。钱德勒眼看情妇受辱,拼死也想找这起乱子的始作俑者拼一拼,一回头却看见斯塔布雷德伯爵一脸挑衅神气地站在二楼上把玩着手套,勇气顿时泄了一半——这位美男子素来是以挑拨对手并在决斗中抢先出击致人死地著称的。观众们开始起哄,钱德勒无计可施,只能抢先一步跑去后台等着把不知为何丧失了迷人演技的情妇接回家。
嘘声压住了台词的时候,米特维加侯爵夫人就重新戴上了轻纱兜帽,漫不经心地对哈努曼做了个手势,再对朋友说:“我想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看下去了,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皱眉头,这样会破坏您漂亮的轮廓。”
弥赛亚小姐又皱了皱眉,看向对面三楼的包厢,“我想我看到了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
侯爵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戴着半边面具的朋友,后者正把什么交给来到包厢的哈努曼。“如果迟到了这么久,我想她会有什么比看热闹更有趣的事情同我们分享的,虽然应该不是现在。走吧,亲爱的,阿瞿达先生会护送我们到马车上。”
哈努曼已经在车厢里等得不耐烦,侯爵夫人从它的小爪子里接过一张纸条,读过之后从扇套里取出一枚坚果递给它,小猴子立刻十足满意地爬到车厢顶上。
弥赛亚小姐出于一个专业人士的本能喃喃地说:“今天晚上的柯拉莉好像吃错了什么东西一样。”
侯爵夫人的马车有意无意地绕过花冠剧院的后门。弥赛亚小姐眼睁睁看着方才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女戏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披头散发又哭又笑地被几个人架着塞进一辆出租马车,钱德勒一脸丧气地跟在后面,最后是急得直搓手的摩拉古先生。
直到这时侯爵夫人才优雅而冷淡地开口,“我听说很多演员都有滥用大麻的习惯。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前途几乎就结束了——也许美貌的女子不需要介意这个?”
弥赛亚小姐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她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侯爵夫人微微前探的迷人尖下颏确实带有一种兽类特有的冷酷弧度。

在日光剧院完结
摩拉古先生还算仗义,亲自送柯拉莉和钱德勒回家,一路上女演员又哭又闹,嚷着要跳车。钱德勒百般保证并不是自己引诱她吸食大麻或者鸦片,剧院老板半信半疑,声言回去要彻底检查化妆室。第二天钱德勒才听说化妆室在他们离开之后就被一把无名火化为灰烬,所幸并没有更大的损失,包括戏服在内都完好无损。如此一来剧作家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思来想去只好暂且抛下昏昏沉沉的情妇,直奔德•弥赛亚小姐府上恳求协助。当晚正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日光剧院的首演,虽然弥赛亚小姐从未承认自己是这出名剧的作者,但“弥赛亚•谢利”这个笔名已经足够社交界了解真相。
钱德勒登门时,弥赛亚小姐已经换好了装束,深翡翠绿绸缎长袍恰好衬托出她那双迷人的薰衣草紫色眼睛,红铜色长发以一位帝国公主的气派挽在头顶,令瘦削高挑的身材显得风姿绰约。
“小姐,”钱德勒勉强地叫了一声,“感谢您还肯让我进您的客厅……”
弥赛亚小姐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她挽起裙袍走到剧作家面前,高雅如皇冠精心盘起的发辫里插着几朵素色精致的小花,灯下很难分辨是真花还是象牙打造的。她客气而颇有几分男子气派地同钱德勒握了握手,“我的朋友,让我们开门见山吧,您还想得到什么呢?”
钱德勒羞红了脸,他固然目光短浅,到底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亲爱的小姐,目前我所遭遇的危险恐怕不是您所能想象得到的。柯拉莉,噢,请允许我在您面前提到她的名字,目前正处于我无法理解的狂躁状态,在她和我的爱情当中我从未听说她有吸食大麻的习惯,虽然可能很多人都那样做。但是柯拉莉是不同的,她不需要迷幻剂就能够达到那种迷人的魅力——”眼看弥赛亚小姐厌烦地挥了一下手,剧作家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他哀求的目光起了作用,漂亮的声音里带上绝望的成分,“小姐,也许我说得过分了,但是我有理由相信那两位贵妇在我脚下仅有的这条狭窄小路上撒下了太多木钉……今天花冠剧院的管事告诉我,柯拉莉在上场前收到了一束巨大的白色蔷薇,花束里有一只金子打造的香盒,柯拉莉以为那是某个仰慕者的礼物,毫不怀疑地系在了戏服的腰带上——那场火灾之后它就不知去向了!而现在摩拉古先生居然因为无法兑现期票而被债主困在家里,我之前还听说那些期票是可以延时付款的。至少那样一来,他就有空隙在下一个淡季到来之前去周转资金。而我,天知道,我不敢在晚上出门,这一路上我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还能是谁呢?人人都知道那位……那位侯爵夫人的丈夫是不折不扣的古老血族,而皇城卫队夜巡组的成员全是血族不是吗?不是还有人说,他还暗中握有指挥皇家禁卫军的权力吗?天,您知道,恐惧已经淹没了我的头顶所以我才敢如此胡言乱语。但是无论如何……我只能倚靠您的仁慈和智慧才能逃过这一次了。”
弥赛亚小姐怜悯地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声,“可怜的人。”口气和米特维加侯爵夫人截然不同。
“可怜的人,”她又说了一遍,“您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耐心呢?”
钱德勒无助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她为自己祈祷。
弥赛亚小姐终于心软了,她把手递给钱德勒,“先生,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日光剧院吧,我会重新为您介绍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但无论如何请您保持平静——我是说,不管您所听说到伯爵小姐和侯爵夫人的关系是怎样的,请您都不要将之作为需要考量的问题,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钱德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整颗心都放在向伯爵小姐求助这一件事上。
作为万杰罗最时髦的剧院,日光剧院因号称“留住旭日、月光和白夜的辉煌”的巨型玻璃穹顶而得名并始终为人称道。蒙特-克里斯伯爵小姐早已得到了通报,钱德勒陪同弥赛亚小姐抵达时,她的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和她睿智的大鹦鹉所罗门。弥赛亚小姐见怪不怪地向所罗门问了好,而鹦鹉充满皇家派头地点点头。伯爵小姐也只是强忍笑意说了一声,“请坐吧。”
弥赛亚小姐只坐了一会儿就被斯塔布雷德侯爵小姐——不久之后的阿瞿达伯爵夫人邀请到自己的包厢。这时伯爵小姐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先生,您最近是万杰罗的话题人物了,我猜想这一定令您十分满意。”
钱德勒狼狈得说不出话,只耸了耸肩。
“但是我要说,您那出喜剧的修辞和影射都不太高明。虽然确实很引人发笑。”
钱德勒忽然看到伯爵小姐挂在项链上的蛇形戒指,他突然想到面前这位美人也是订了婚的,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猜托斯卡里亚公爵大人大概不会注意到这样无聊的事情。”
伯爵小姐泰然自若地回答,“报纸是每天早上都会送到公爵府的。”
这一下钱德勒无话可说了。
“不过我听说花冠剧院似乎最近出了些乱子,也许接下来会停演一段时间,您不会为此感到遗憾吗?”
钱德勒擦了擦汗,“不……一点都不。”他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长椅镂花的边缘,神经质地放大了声音,“尊敬的小姐,请您原谅我吧,我不该写那出戏。可是恳求您至少把这看作我对您的仰慕之情以一个不合时宜的形式流露出来。我深知自己没有在剧院里和舞会上供您和那位夫人挑选的权利……”他看见伯爵小姐做了一个严厉的手势,稍稍收敛了一点,“但是,但是您应该能够体谅这种迫切心情所造成的急躁。我们,没错是我们,我相信不仅仅我一个人遭受过这种心情的煎熬,皇城里要有多少急于求成的灵魂等待着您垂怜呢!”
这饱含深情的一句感叹配上他充满感染力的嗓音,简直像一句咏叹调。伯爵小姐深思地看着他,过了半晌终于开口,“那么恩情和报复就是不相容的吗?不是青睐,就是损害,艺术家的天赋和情感就这样在天平的两端摇摆不定吗?”
“啊!”剧作家羞愧而忘形地叫起来,“我以为您是能够理解的呢!一个身处迷恋中的男人难道不是最极端的刺客吗?何况我从来没敢奢望博得您的青眼,正是这种自卑的仰慕使我犯下了大错……”
伯爵小姐吃惊地看了他一会儿,微笑起来。得意起来的剧作家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可以放肆一点,于是抓住伯爵小姐戴有镂花细麻纱手套的纤手亲吻了很久——久到其他包厢里的人纷纷拿起手眼镜和望远镜向这边看。这时伯爵小姐的包厢里进来一个人,拉菲尔趁机躲开了钱德勒,对那个人点点头,“您好吗。”
这个人钱德勒一见就浑身不舒服,如果说漂亮而毒辣的斯塔布雷德伯爵好比一条阴险的金环蛇,德•龙嘉先生就是足够把他一掌拍在脚下的孟加拉虎,斑纹华丽不次于前者,可要强悍得多。斯塔布雷德在他面前也要收敛三分。论起貌美德•龙嘉可能稍稍不及斯塔布雷德,但他气势凌人,姿态华贵又讨人喜欢,行事手段比斯塔布雷德高明得多,哪一天他害得你倾家荡产你也不会觉察出来,砍了你的头你还要感激他想得周到。德•龙嘉长得像个大孩子,年纪其实和斯塔布雷德不相上下,一身牛乳般的皮肤细腻得好像处女,一双东方式的杏核眼却美得悚人,瞳孔里带点金红色,更像老虎的眼睛。口齿伶俐,辩才无碍,擅于挑衅,从不肯吃半点亏。他的死党除了斯塔布雷德伯爵,还有伯爵小姐的弟弟蒙特-克里斯子爵,三个人在万杰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刚才这位先生还坐在米特维加侯爵夫人的包厢里,伯爵小姐在被剧作家纠缠的时候曾经向对面二楼的包厢投去一抹目光,而侯爵夫人也正用一只手优雅地举着望远镜向她致意。
德•龙嘉以鲜有的和气口吻对钱德勒说:“我想您可以屈尊替我陪伴一下米特维加侯爵夫人。”
剧作家不敢不从。走出包厢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呸,还有比同时取悦两个女人更难的勾当吗?”
钱德勒最初听说那个协定时,也同时接受了另外一个被他忽略的秘闻:M侯爵夫人和M伯爵小姐是从不在同一个沙龙同时出现的。姑且不论这是互相憎恨抑或厌弃,至少看起来很难作为二者关系良好的佐证。
平心而论,每每见到那位侯爵夫人,钱德勒都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亚于他在德•龙嘉面前的无所适从。万杰罗社交界的有夫之妇里,侯爵夫人算得上独一无二的奇特,人们纷纷传说她情人无数,却又无一得以证实,而米特维加侯爵的存在就如同她身后的一片薄雾,阴翳、妩媚、诱人颠倒迷惑,带着一股月色般狡黠善变的微凉。人人都知道这位侯爵确实身在万杰罗,却鲜少有人曾经见过真相——也或者是有幸见过真相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走入侯爵夫人那以东方风格为人称道的包厢,就仿佛进入白雪皑皑的原野抑或洞窟。白色天鹅绒包裹的镂花长椅上铺着雪白的斜纹软垫,到了冬天往往还会换成极长极厚重的雪色毛皮,幽微细密的熏香从不可见的角落中习习散落下来,将空气中的每一粒粉尘都镀成轻柔闪光的雪绒。和之前一样,一踏入这个空间,剧作家就感到自己浸入了星空下的冰湖,一股麻痹的快感渐渐攀升上来。侯爵夫人头也没回地做了个手势,轻弱的声音仿佛自指尖滑落下来,“请坐吧,先生。”
剧作家茫然地坐下来,召唤他的那只手有细细的手指和闪光的指甲,像是用镀银的象牙打磨而成。
侯爵夫人的声音也仿佛从雾霭中传来,语调里的不客气适时地冲淡了钱德勒的恍惚。
“先生,请恕我开门见山。您饱受弥赛亚小姐的赏识……但这并不等于您可以在万杰罗为所欲为。”
钱德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面前一直被他在背后称作狐狸化身的贵妇人。狐妖,冷酷无情的公主,或者另外一些什么……什么都好。纤细苍白的手上戴着黑色网纱四分之三手套,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高傲的尖下颏儿。钱德勒大着胆子向前挪动了一下椅子,侯爵夫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仿佛含着一丝与声音里的尖锐相悖的笑意。
“夫人……”
侯爵夫人抬起手制止他,“您受弥赛亚小姐的庇护,那么我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写您的剧本吧,先生,唱您的歌吧,在一个女人的沙龙里取得短暂的胜利可是风流公子哥儿的荣耀呢。”
剧作家不知如何回答侯爵夫人言辞里明显的敌意。这个时候即使是俏皮话也派不上用场。他只是后悔之前分明听说侯爵夫人同弥赛亚小姐很有交情,事到临头却远远不是一回事。不过想也知道,桦榭区的沙龙一共只有那么几个,有资格开办并为人称道的贵妇们明争暗斗,这在无论哪一个朝代都并不稀罕。剧作家正在思谋对策,如何从这两位贵妇的争风间全身而退。侯爵夫人忽然压低声音,刚好被他听到,“难道被爱情封住了眼界的人还不够多吗?天才又是个聪明人的浪费,还有比这更可惜的事吗?”
如果脊柱上有一根神经牵连着虚荣心的话,侯爵夫人尾音里娓娓的挑动已经勾紧了剧作家的那一根敏感神经,他浑身发冷又发热。钱德勒在心里迅速地计算开来,德•弥赛亚小姐固然在社交界有财有名,终究只是个性格奇异看不起宫廷的女才子,那位伯爵小姐兼具无双的美貌和父亲的敌国财富,和订婚对象的关系却还是扑朔迷离,且“据说不是活人”这一条就足够钱德勒打个冷战,面前这位神气缥缈高傲的侯爵夫人虽说也背负了一身的传说和流言,到底是万杰罗风流女子中的翘楚,和伯爵小姐不相上下,听说还是王太后面前的红人,且那位丈夫容得她独往独来,显然对她相当纵容。权衡一番之后剧作家立刻打定心思,与其继续依赖德•弥赛亚小姐的温柔和爱才之念,不如依仗侯爵夫人短暂的醋意和傲气。此时此刻柯拉莉的神秘香盒事件都被喜出望外的年轻剧作家抛诸脑后,整个晚上钱德勒占着德•龙嘉的位置,苦苦盯着侯爵夫人纤细的手指,巴望这出喜剧散场有幸陪她到玻璃穹顶下的大厅里现一现,兴许趁机还能要到她一只薄如羽毛的网纱手套拿来炫耀。剧作家满怀鬼心思,一出戏看得七上八下。
散场后侯爵夫人果然心情很好地请求他陪自己“出去走一走”。钱德勒十分得意,扶着侯爵夫人的手臂趾高气扬地从弧形楼梯走下去,大厅里挤满了等待车夫的贵妇们,见到此情此景自然窃窃私语。侯爵夫人细长的眉眼向周围扫了一扫,刚巧看到站在阿瞿达先生身旁的弥赛亚小姐,不由得微微一笑。钱德勒注意到,还以为这是贵妇人赢了一局的志得意满,自然要帮衬到底,索性背过身去,对弥赛亚小姐来了个不理不睬,没有看到那位小姐恨铁不成钢得苍白了脸儿打出的好心眼色。
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大门口,一个人黑衣笔挺雪白苍劲地走了进来,怀抱一大束盛开的白蔷薇,本来就是个从头到脚白成了一片的人,身上的制服却酷似夜巡组,黑得没一点杂色。米特维加侯爵府的白化病管家在大庭广众前出现,这可是头一遭。他先对侯爵夫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将那束花交在侯爵夫人怀里,这才妥妥当当地说:“侯爵大人亲自来迎接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声音不大,却足够大多数人听见。
侯爵夫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钱德勒说:“那么改天见。”再从花束中抽出一朵,随意地插进了钱德勒的扣眼。剧作家早在目睹管家阿裴出现时已经呆若木鸡,看到那束白蔷薇时脸色变得比花瓣更白。听了侯爵夫人这一句话,顿时倒退几步,这一严重失礼的举动被全场看得清清楚楚。侯爵夫人不以为意,轻轻笑了笑,便由管家陪伴自顾自走开了。

事后斯塔布雷德伯爵向蒙特-克里斯子爵讲述这件事时,用上了他最讨人喜欢的笑容和口吻,仍然不能够平息子爵没能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烦恼。
“那么说,侯爵夫人用她的方式帮弥赛亚小姐报了仇。”
“别忘记你的姐姐,洛伦佐,哦,或者说是你的父亲,谁让万杰罗所有的生意都有他一份。”
“对女人们来说最不可原谅的莫过于把宠爱当作天上掉下的雨点,虽然在万杰罗雨季每天都有,可并不是谁都有幸赶得上。”德•龙嘉一边用小银剪子剪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评价,“总之,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见到那位侯爵大人,你们认为他是否真的在马车里。”
“下一次在剧院里你可以问一问侯爵夫人。但是要小心,我听说她会在包厢里燃放令人迷惑的东方香料,让你以为一切都发生了或者没有发生。”
德•龙嘉轻蔑地笑了笑,“算了吧,万杰罗的哪位贵妇没有类似的流言。”
斯塔布雷德伯爵笑着说:“你再这样下去,我简直要疑心侯爵夫人最近的新奇装扮是为了你了。”
蒙特-克里斯子爵适时地吹了声口哨。赶在德•龙嘉反驳之前宣布谈话结束,“我们去帕米尔饭店吃饭吧。”
于是沙龙和俱乐部里的最新流言是剧作家钱德勒从德•弥赛亚小姐的座上宾变成了门外汉,原因是每个女人都不能原谅的背叛。就算是初入社交界之人也知道这种罪名是不可饶恕的。这就是在外省还颇著名的剧作家钱德勒•杜•吕邦泼雷被逐出万杰罗社交界的经过,或者也可说成是——花冠剧院的老板究竟是如何换人的。谁都不明白强烈追求卖座的摩拉古先生为什么突然因为债务纠纷而销声匿迹,而花冠剧院的困境一到新老板接手也立刻销声匿迹了——不过每个人都知道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了,在万杰罗,销声匿迹是很容易的一回事。

THE END
发表于 2010-10-27 11: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浓浓的法国小说味,有长篇中的某小节的意味,窃以为形容词和描述性用语过多了,有些初步看来对情节推动无作用。如果是长篇的某一可单独成文的故事则另当别论。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7 16:15:1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Shrewd 于 2010-10-27 11:17 发表
浓浓的法国小说味,有长篇中的某小节的意味,窃以为形容词和描述性用语过多了,有些初步看来对情节推动无作用。如果是长篇的某一可单独成文的故事则另当别论。


我在点击确认的一瞬间真的有严重地忏悔过——这究竟跟奇幻有神马关系【你够了】确实是单元剧,因为好奇、兴趣和妄图解决烦恼的妄想而产生。。很不会写故事,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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