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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阁魔域] 【魔域传奇】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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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1 21: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The Glass Man
透明人

作者:William W. Connors
翻译:Zeranix



出自哈兹兰(Hazlan)大盗贼胡里奥(Julio)的日记,十月一日

我成功了!

公会里其余的人都说我这么做肯定是疯了,可是我做了。我从法师哈兹里克(Hazlik)的塔里扫荡来了大笔的财宝,想象一下吧,等我把这些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会发觉自己有多蠢,尤其是那个臃肿的科尔多瓦(Cordova)!他们都被那些迷信的话吓成懦夫了。

等我在大厅里打开丝绒背包,把给公会的提成倒在桌上的时候,我将会听到他们的话。“胡里奥!”他们会说,“这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华丽的玩意的?”我会先微笑,再大笑,接着朝我所谓的同僚们举起一杯热酒。在每个人饮酒时,我会告诉他们关于法师塔的事,笑看他们脸色变得煞白。哦,那将会是个多么光荣的场面啊!

不过有点跑题了。我得先把详情记述下来,这样一来,此次伟大的冒险就不会在将来被我忘记了。不管怎么说,就连伟大的胡里奥也是会变老的。有一天我的两只手会哆哆嗦嗦,两只眼模模糊糊,记忆力也不再可靠。那时候就只有日记能帮助我回忆我的青春岁月了,还有作为哈兹兰最伟大的盗贼的好日子。

从现在往前几个月,我一直都在研究这座法师塔,它坐落在镇子北边几里的地方。虽然从前去斯吕瓦(Slyvar)的路上也可以看到它,不过不走近一些是确认不了结构的细节的。我告诉别人我正打算这么做,结果引来他们的哄堂大笑,然而我没有动摇。对他们来说,这宗盗窃罪也许是不可能犯下的,但我可是胡里奥。

我清楚这有多大风险,当然了。只有傻瓜才会觉得去法师的城堡里盗窃是件容易的事。但我也知道那座歪歪扭扭地塔里一定有宝贝,而且是我们这个盗贼公会里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宝贝。于是,我勘察了城堡周围的土地。努力的结果是,我获得了一张能派上用场的地图,还了解到进入哈兹里克的城堡必须要做什么。

完成这些之后,我开始在镇上逛各个商店和酒馆。通过随意地攀谈,我发现了法师的手下来到托亚利斯(Toyalis)时都去哪些地方。终于,我安排跟其中一位随意见了一面。没用多少功夫,胡里奥制胜的微笑和敏锐的思维就赢得了这位低等管理者的信任。他不算是个受欢迎的人,因为他总是喜怒无常,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几乎把他的脸切成了两半。等时机到了以后,我要他画一张法师塔的地图,他欣然同意。我答应他,将把解放出来的财富分一部分给他,然而他获得的唯一回报就是插进背后的一把匕首。

昨天晚上,在月亮最灰暗的时刻,我进去了。仗着自己本领高强,我摸到了外墙,开始爬。古老的石块年久失修,破损严重,让攀爬变得相当容易。从开始向上爬算起,过了半个小时,我发现自己已经附在了塔的顶端,眼前是一扇装饰奢华的椭圆形彩色玻璃。

我赶紧开始干活,从宽宽的鹿皮腰带上的暗兜里取出一套小工具。锁窗子的锁十分原始,我只用了几秒钟就打开了。我略感难以置信,拉开了窗子。让我吃惊的是,它很容易就开了。我本来还预期上面会有什么强化法术阻止我开窗,但是似乎没有任何巫术存在的迹象。当然,如果发现了那种东西的话,我也准备好了对应的方法,不过那样会消耗很多时间,我很庆幸能免去这重麻烦。

我钻出外壁上寒冷的夜空,进入里面有些霉味的黑暗里,我敢说,这时候我一定像一个傻呆呆的小毛贼一样咧嘴笑着。我转身关上了窗户,并小心确保它没有被插上,然后我定了定神,等眼睛适应黑暗。

在等待期间,我试图尽量积攒一些关于这个房间的印象。空气很浓重,有衣物、帆布和霉菌的气味。我是不是走进了某种储藏柜?我自然不希望是这样。这么容易就能进来,也同样暗示着这点。我冒了个险,刮了一下脚下冰冷的石头地板,细心地听着声音在房间里传播的方式。这个地方总体并不大,但也不至于像一个橱柜那么小。

等我的视觉有所改善后,我看到我的赌博收到了回报。这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个魔法实验室,虽然最近没人用过。四处散布着各式各样的仪器。有些我能认出来,比如放大水晶和多种盛满药剂的烧杯。其他的对我来说则是闻所未闻。然而考虑到这些东西可能的价值,它们都不如房门旁边的的木头玻璃柜里的东西吸引我。那些匣子柜子可能就是用来展示珍贵藏品的,那些正是我要找的。

嗯,在窗户上的好运气并没有再这些柜子上重现。屋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所以我根本分辨不出玻璃门后面放的是什么。不止如此,上面的锁也不像窗子上的那么简单。在这地方瘆人的幽暗里,我没希望把它撬开。

我决定冒险点起一盏亮光,没有光的话这锁是在不可能打开。因此,我从腰带上抽出一个小东西,大概有白兰地瓶大小,我把它放在锁旁边。我把它上面的一块板滑开,点起了一个小火花,让这微型油灯燃烧了一会儿。这小灯里的燃料只够支持几分钟的,不过运气好的话那就足够了。

工作进展缓慢,因为这个锁做工精细。不过在撬开它的过程中,我在这玩意上发现并拆解了至少三个陷阱。既然受到如此重视,这匣子里的东西一定大大值钱。最后,在灯里最后一点油开始燃尽的时候,随着卡啦一声,我解开了门锁。对我的品味来说,那声音实在太大了。然后我打开了门。

在里面我发现的东西正是我期望的。柜子里陈列着超过一打精雕细刻的珠宝。最小的是一枚有装饰的铂金戒指,它的价值绝对超过哈兹兰境内任何人年收入的两倍。最大的是一套镶钻手环,其价值连我都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每个上面都环绕着魔法的光环。我没法说清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无论是当我从它们的栖息处温柔地把它们拿起来时,还是当我把它们放进我的丝绒小背包里时,我都能感觉到。

像我所说的,我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每件宝物都富丽堂皇。我一件接一件地接收了它们,在我心里,我感到自己保险箱里的金币在呼呼地上涨。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金盆洗手,以出售这堆宝物的暴利尽享余生。不过那样的话,也同样是一宗罪,跟盗走这些宝物的罪过一样重大,因为那样世界上就缺少了我的天才。

当装好第十二件物品之后,我吹熄了摇曳的灯火,转身要走。我再次等待双眼适应黑暗。在我站在那的时候,我发现一些之前没看到的东西。起先我以为那只是油灯的火光和法师宝贝的闪光在我眼里留下的残影。然后,等我在黑暗里的视觉锐利起来,我看出来它真的在那儿。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在近处查看起来。

那东西是一个小圆盘,直径也许有两英寸。它由两部分组成:一块磨光的水晶透镜,一个蚀刻着神秘符文的银框。后者即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我估计它大概值个几百金币,挂着它的银链子也很精细,跟水晶本身的价钱差不多。我几乎就要决定把它留在那儿了,因为把这么个小玩意加进我的收藏也没多大意思。但是那个透镜吸引我了,于是我把它抄起来,向窗户走去。

我一边拉开彩色玻璃窗,一边要把这个水晶项坠扔进丝绒背包里。然后我觉得也许它很脆弱,不太适合放在那里,所以我把它套在我脖子上。我确认了一下,它挂在我衬衣里面,这样它的光亮——虽然极其微小——就不会暴露我了,接着我悄悄钻出塔外。

我向南走,上了大路,然后转向西,来到托亚利斯,一路无话。显然,守卫们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搜查过往行人,但我可是胡里奥,他们根本没看到我走过他们的岗哨。随着太阳的第一缕光线照亮远方的地平线,我拉开了我的家门,关上门之后,我高举一杯白兰地,庆祝这次小小冒险的成功。



出自哈斯兰大盗贼胡里奥的日记,十月二日

发生了一件非常出奇的事情。

我正带着新收获的财宝往公会大厅走,一阵冷雨开始落下来。由于没料到这种天气变化,我毫无准备,只好急匆匆地冲进了红色罗宾(the Red Robin)。在那里我能坐在旅馆的火炉边,喝上一杯温热的苹果酒,这可比在寒气逼人的秋雨里洗澡要强得多。

那地方人还不太多,但也不算冷落。好些生面孔都被雨赶了进去,因此酒吧的老板安德里亚斯(Andreas)正忙着满足客人们的需求,而且忙得不是一星半点。我叫过他,把一个硬币扔在吧台上,拿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苹果酒,飘回一个角落里。

我刚尝了一口酒,就觉得胸前明显地温热起来,是我从哈兹里克的塔里解放出来的项坠。它的温度急速上升,吓得我以为要被它烫伤了,于是我把手伸进外衣里面,把那块水晶扽了出来。之前它的光亮不过是萤火虫的水平,现在已经比蜡烛还亮了。在银框和水晶中,都有一些能量在运动,形成了如同小段闪电般的纤细轨迹。

恰在此时,门唰一下打开了,一对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们身穿城镇守卫的盔甲——看起来十分实用,还扛着巨大的锤子——所谓的公仆们专用的。这两位用目光扫过红色罗宾的酒客,屋里霎时鸦雀无声。我悄悄祈祷,希望他们是来找其他人的,但我知道这样想是自欺欺人。

等那地方的最后一声低语消隐之后,第三个人走进了门,从两个战士之间走过,来到壁炉的光亮中。一股蔑视之情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人们的颤抖几乎发出了响动,因为这位不是别人,乃是守卫队长,暴虐成性的卡利亚拉(Kagliara)。我想都不用想就意识到了,到底是什么风把他从颓废的办公室挂到大街上来了。

“胡里奥!”他大吼道,“我要胡里奥!”

我就坐在那儿,脖子上还有个发光的项坠,我不可能躲开他的视线。我们以前也打过交道,他认识我的脸,就像我清楚他那幅尊容一样。我无奈地站了起来,认命了。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庸人科尔多瓦呢?

“嘿?”卡利亚拉怒喊道,“他在哪儿?”

我正要开口,但是真相一下子在我脑子里明朗起来。出于某种原因,他看不到我。很明显,某些魔法正在工作。我的思维一下子跳到了那块水晶上。我低头看向握着水晶的手,然而那项坠除了放出碧蓝的电光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没隐身……还是隐身了?虽然伟大的胡里奥本领高强,但他毕竟不是法师。我从来没隐身过,也不清楚在法术生效的情况下我是否能看到自己。我决定观望一下。

安德里亚斯首先回答了卡利亚拉。他说话犹犹豫豫的,在炉火的噼啪声之下不容易听清,不过他的用词很清晰。“他刚才还在这儿。你们可能也就跟他差了几秒钟!”

“有人看到他离开吗?”守卫队长质问道。没人回答,这惹得卡利亚拉沮丧地大骂起来。他再次环视房间,明显忽视了我的存在。“谁把胡里奥带到我这儿就有赏!”他气呼呼地说完,转身离开了。他大步走出门去,消失在外面的雨夜里。那对战士也干脆地转身,跟着他走进雨中。

我可算松了口气,这时我才忽然发现,我一直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我坐了下去。我需要些时间来考虑考虑,这个事件的转折可能意味着什么。例如,在这魔法用尽之前,我能隐身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能确认的一件事是,在我现形的时候,我可不想出现在公共场合。我敢说,假如有机会的话,红色罗宾里有一半的酒客都会忙不迭地把我交给卡利亚拉。

我冲进黑夜里,一道秋夜的闪电在欢迎我,后来我回到了我的房间。这件魔法宝物真是神奇,它险些吞没了我,我一定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充分运用这新发现的能力。



出自哈斯兰大盗贼胡里奥的日记,十月三日

科尔多瓦死了。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开始写今天的日记。我不断告诉自己,通过写下发生过的事情,我也许能够理清点头绪。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使用这个新的隐身能力,来帮我自己除掉科尔多瓦那个祸害。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忍受他荒谬的自吹自擂。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梦见用刀子划破他那肥胖的喉咙。

当然,胡里奥是个贼,不是杀手。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要取别人的性命。不过现在,有了哈兹里克的透镜的能力,我绝对不会被抓到。那为什么不干呢?关于此事的可行性,我苦思良久。末了,做出决定并不困难。科尔多瓦得死。

在我走出家门时,暴雨已经停了。卵石很光滑,琥珀色的街灯的倒影在深深浅浅的水坑里波动着。在东边,日出即将来临,但此刻我只能看到最微弱的光亮。秋天的空气里塞满了锋利的寒意,我的呼吸盘绕成一朵朵的小云,满满漂浮开去,融入夜空中。

我迅速穿过大街。期间我两次把透镜从我衣服里拿出来,检查着。我告诉自己,这只是谨慎而已,但是也许我在希望它周围闪电的亮迹已经消失,它的能力也已经消退。不管怎么样,蓝色的火焰毫无衰弱的征兆。实际上,他比之前烧得更旺了。待我走到科尔多瓦家时,我确信无疑,我是隐形的。

溜进科尔多瓦家算不上难事。毕竟他只是个造赝品的人和生意上的骗子,不是惯偷。他的锁和其他安全措施都很容易被我击败了。一进屋,我就在那些装饰得华而不实的房间中快速穿梭,直至我发现了我的敌人,他正在一张奢侈的床上大睡。

屋里很暗,即便外面的天空在逐渐变亮,光线却也无法穿透窗户上厚重的窗帘。科尔多瓦的鼾声如雷,我都怕他把地基震歪了,让整个房子都塌下去。就算在睡梦里,他也是个大俗人。

我环视房间,看到了床边有盏油灯。我悄无声息地走在木地板上,提起油灯的玻璃,划着了一根火柴。我点亮了火柴,然后是油灯,房间里充满了均匀的黄光。我将发光的油灯放回桌上,确保它不会压在木头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巨响。刚开始,科尔多瓦似乎还没察觉到。过了一会儿,肯定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那缺智的脑瓜,他的鼾声戛然而止。他哆哆嗦嗦地坐起来,大口吸着空气。

“谁在那儿?”他大喊。

我没说话。看着他的头前后乱摇,疯狂地用目光搜寻着入侵者的踪迹,我感到很满足。他吓得两眼都瞪圆了,汗水仿佛突然从他眉毛上蹦出来一样,哗哗地往下流。我从鞘里拔出刀子,这时他那张肿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屠夫刀下待宰的牛犊。

我迅速出手。宝刀插入了他的胸膛,我把它拔出来的时候,血殷红了他的白色睡衣。他没有疼得叫出来,而是惊讶地喘息着。他的双手捂着伤口,它们立马也被染红了。我的匕首又两次扎进他体内,终于,他跌倒在了床上。伤口血流不止,浸染了毯子和枕头。

他的生命在滴滴答答地流逝,我觉得是时候露面了。他在死之前一定得知道,是我——胡里奥——终结了他的命运。我摘下闪光的透镜,把它放在桌上,就在油灯旁边。

随后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科尔多瓦明明就看着我,却又问了一次,是谁袭击了他。他竟然看不到我!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已经摘下了水晶。我肯定现身了。也许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眼睛已然模糊了!我弯腰俯在这个将死之人身前,揪着他的衬衣,把他的脸拽到我面前。

“是我!”我大叫,“胡里奥!”

但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辨认出我的迹象。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没看到我,现在他居然都听不到我说话了。我把他奄奄一息的身子扔回了床上。这不可能!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刻被愚弄!科尔多瓦必须得知道是谁杀了他。肯定有什么方法能告知他我的存在。

我发疯似的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啊!找到了!床边的桌子有个抽屉,里面藏着一块写字用的木炭,还有几张纸。我一把抓起这只炭笔和一张纸,赶快写下了我之前说过的话:是胡里奥杀了他。我满意地转过身,把那张纸戳在他脸上。

他死了。

我怒不可遏,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鲜红的怒气在我的灵魂中乱窜,我朝这种侮辱性的场面大吼大叫。这不可能!我终于帮自己,不,帮世界摆脱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但这个白痴却到死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过了好几秒,我的愤怒才平息。不过,猛然间,我看清楚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我转身望着项坠,它还在发光发热,简直是在嘲笑我。假如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来都不能解除它的魔法光环,那怎么才行?永远变成隐身人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主意。不过,不,比那更糟糕。别人不仅看不见我,而且听不到我。

我抓起那个害人的透镜,奔出了房子。我的心脏在耳朵里鼓动着,血管里的血液似乎要烧起来了。等一到家,我就冲了进去,把门重重撞上,然后闩好。



出自哈斯兰大盗贼胡里奥的日记,十月四日

这真是疯了。

我不清楚这日记我还能写多久。我的双手现在抖得太厉害,写的字几乎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我该怎么描述我身上发生的事?每过一秒钟,我对自己心智的把握就更艰难一分。然而,这世界一定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解决了科尔多瓦之后,我回家把自己锁在屋里。我奋笔疾书,把我的经验写在了这本书里,然后倒在床上。一切似乎都不成体统了。从未经历过的恐惧撕扯着我的灵魂。最终我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好几个钟头。

等我醒来,太阳已经西沉,在窗外摆开一片暗紫色的天空。现在事情似乎平静下来了,我也能清理一下思绪了。因为我对这阴暗的巫术力量并不了解,所以我觉得应该找人帮忙。话虽这么说,我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我不认识法师或者附魔师。考虑半天之后,我下决心去盗贼公会里找我的同伴。这个组织里肯定有人懂点施法,也许我能指望他们提出些聪明的建议。我把闪亮的透镜塞进口袋,走上了大街。

在这个轻松的夜晚,我本来也预料到公会大厅会热闹非凡,但没想到它会拥挤到这个程度。大厅有十几个隐蔽的入口,我从其中一个钻了进去,我看到了本城的几乎所有坏人,从最低等的街头混混,到最威严的欺诈师。大厅里人满为患。

我挤进人群,并不在乎是不是踩到别人,反正他们看不到我。这时候,隐匿行踪已经不是我关注的目标了。假如有人注意到我,我还求之不得呢。实际上,我到如今还没考虑好,我要用什么方法来吸引同行们的注意力,或者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目前的处境。

我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来回扫视着房间。我想见的那个女人,卡桑德拉(Kassandra),站在房间的前方。如果说公会里还有人会能帮我,那肯定就是她了。我加快了速度。

就在我要来到她身边时,她走上了一个升降平台,站到了华丽的讲台后面。她纤细的手指捏起了一支小银铃,她手腕一摇,大厅里就充满了清脆的铃声。这和谐的鸣响极具穿透力,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包括我,因为我推开旁人前进的活计也慢慢停了下来,我想听听她究竟要说什么。我估计跟我猜想的一样,不过在这个秋日,我的思维运转得并不怎么流畅。

“所有人请听我说。”她用平坦缓和的声音说,“今天我站在你们面前,带来了一个悲痛的消息。科尔多瓦,我最卓越、最受爱戴的成员之一,被谋杀了。”

我几乎被她一本正经的言辞逗笑了。难道我是唯一一个看清这死胖子吹牛大王真面目的人?不可能吧。屋里的其他人听说科尔多瓦是最受公会成员爱戴的人,肯定也在努力憋着不笑出声来。各处纷纷响起了惊讶和警觉的唏嘘声,我则只是认为,这是科尔多瓦同龄人出于礼貌做出的反应。

当然,杀死一个公会成员,即便是个像他那样没用的家伙,也会引发全会的最高惩罚。要不是我披着隐形的斗篷,我才不敢以身试险。毕竟即便是最机灵的贼也没希望逃过百来个贼的追杀,不管他与他们单个人的能力差距有多大。

“是谁干的?”人群中有人喊道。我必须承认,这个说话的人听起来情真意切。也许那个肥猪在公会里还真有个朋友。我猜大概是他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让我恐慌的是,卡桑德拉并没说无可奉告。相反,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那张豆腐块上满是褶皱折痕,这说明它曾经被团过。等她一打开,我就认出了它,那是我无法向科尔多瓦表明身份时发狂写给他的字条。慌乱中我根本没想到要把这张指控状捡起来。卡桑德拉开始朗读上面充满恶意的话语——那本来是我打算只写给科尔多瓦看的——我默然。

最终,颤抖消失了。我挥动着手,连蹦带跳向前走去。我要取回那张字条,对他们解释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假如我宣称是那个法师的法术促使我做了这些事,他们必定会相信我的。我来到了房间的前端,此时温柔的卡桑德拉正好读完了字条。我的手指在字条旁蜷了起来,接着我把它从她手里拉了出来。

至少我是这么计划的。想象一下吧,我伸手一抓,那纸却丝毫不受影响,我得有多吃惊。我又试了一次,使劲朝它拍过去,想把它从她苗条的手指中打出来。又一次,毫无反应。

我完全静止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我努力想控制住自己,我也感觉到了,恐慌和疯狂在我的灵魂边缘徘徊。卡桑德拉把纸随手丢出去,这时人群里涌起了警惕的低语声。接着人们开始大叫,要求找到我处死我,但我对他们完全不关心。我的整个身心都投注在那片翻腾的纸屑上了。假如我一点儿都不能影响到它,那我就完全失败了。

我用尽全副精神,伸手去摸那张指控状。它落到我手里……停下了!它在我手掌里休息了一秒钟,它的触感如同痛与快乐的混合体流遍我的神经。然后卡桑德拉命令公会的全体成员找到我杀死我,这打破了我的注意力。那纸片又翻腾起来,穿过了我的手指,直到它落地,再也没停下过。

其他人都走进了黑夜,我也跟着他们。我无法忍受头脑里的各种想法。我会变成什么样?我没法想象。

后来,一个简单的念头固定在我头脑里。这本日记是我的喉舌。我要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记录在这本书的纸页上,把它留给能找到它的人。也许有人会发现一种方法,来解除施加在我身上的恐怖诅咒。

我回到了房间,趁公会里的人还都没到。现在我用来书写的这支羽毛笔,我试了三次才拿起来。然而,最后,我还是聚集起所需的注意力,坐下来开始记录我的经历。

我不知道我还能写多久。每过一秒钟,握住笔不让它从手中滑落所需要的意志力就增大一分。最终,我会干脆……


尾声


雪片纷纷扬扬,从漆黑空洞的夜空中飘落下来。在哈兹兰的黑暗领域中,一层细腻的白色覆盖了整片大地。初冬的第一场雪,带来了平和的宁静,而就在当天早些时候,托亚里斯的居民们还忙得热火朝天,赶着在严酷的冬季之手降临前做好准备。

午夜最后一次钟声响彻了乡村,一切都沉着、寂静、安详。只有一盏灯火打破了完美的黑暗,而领地里的居民全都没看到它,因为它所处的地点是一座石塔高高的顶端,远离从托亚里斯到斯吕瓦尔的大路。琥珀色的灯火从邪恶的法师哈兹里克的实验室里射出,他的实验室也不是哈兹兰的平民百姓有意了解的玩意。

这位法师在他魔法守护的城堡里深居简出,现在他在工作室里踱着步子。他掠过一盘盘的药品,一排排的奥术卷轴,还有一架子一架子的异常物件,然后他用干枯的双手急速收集起了几件东西。最后,他站到一张瘦长的桌子旁,桌上铺着一张丝绸毯。

哈兹里克朝桌上的一盏小油灯指了一下。忽然间,一个火花爆了出来,随后它越烧越旺,在台子上投射出均匀的黄光,台子上还有一只小水晶碟。法师弯腰凑到水晶前面,让那金色的光线洗刷着他粗糙的脸,一道可怕的伤疤几乎将其一分为二。

哈兹里克拿起透镜,仔细观察着。很明显,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能观测到比常人更多的内容。检查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他开口了。随着他声音起伏,一只羽毛笔跳了起来,在一本大书上记录着他所说的内容。

“关于试验二十七杠十三的最终记录。如我在前面十二次尝试穿透灵界边界以逃离这个半位面的尝试一样,实验对象分解了,并被囚禁在一种非实体形态。然而,没有理由相信,这一过程毫无成功的希望。也许我现在所用的实现方法有误。在我的下一次试验中,我将调整星界和灵界蒸汽的配比。如果我所想正确的话,这将允许对象只重新获得实体形态,而只需耗费极小的力气。毕竟有原因对此寄予希望。此次的对象从现世中消失前,进行抵抗的时间,比之前所有对象都延长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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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12: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掠食者反被掠食,这个盗贼被法师设计了一把,成了倒霉的试验品。非实体化后它被囚禁在水晶里?
 楼主| 发表于 2010-9-13 12: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Shrewd 于 2010-9-13 12:23 发表
嗯,掠食者反被掠食,这个盗贼被法师设计了一把,成了倒霉的试验品。非实体化后它被囚禁在水晶里?

没被囚禁,就是人间蒸发了。至于去了灵界还是星界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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