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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ZT之【ZT】[翻译]J.R.R. 托尔金信笺131号 - 致米尔顿·沃德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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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8 04: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二转于塔希里亚殖民地http://tasria.5d6d.com/thread-811-1-1.html 感谢译者和原转帖者!

译者:Rosicrucian (aka cliffx)
原帖地址:http://rosicrucian666.blogbus.com/c2364760/



以下内容均为转帖!
此为多炮塔神教的邪教头子cliffx译著,他的博客被反低俗给反了,我搬运这篇过来给大家看看,顺便备份

[翻译]J.R.R. 托尔金信笺131号 - 致米尔顿·沃德曼
6年前翻译的托尔金信件,原文作于1951年。在这封比较长的信件中,托尔金向出版商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的写作目的和《精灵宝钻》与《魔戒之王》二书在时代背景上的密切联系。他希望能同时出版这两部著作,但最终都被拒绝,《魔戒之王》在若干年后分三册出版,《精灵宝钻》一直未能出版,直到作者去世。1977年,作者的儿子从原稿中选出主要部分出版,也就是目前刊行的《精灵宝钻》。

信件大体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篇幅最短,主要是作者向出版者方面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第二部分着重介绍了从上古到第一纪元结束的故事;第三部分的篇幅最长,内容是第一纪元结束到第三纪元开始的故事梗概;这封信的前3/4部分,刊登在第二版的《精灵宝钻》前言后。中文版方面,联经的正体版本由于使用的原文是第一版,未及翻译信件;译林的简体版本亦未译此信。我的译稿第一、二、四部分译自托尔金信笺集,第三部分的内容原件根据柯林斯书局出版的《精灵宝钻》所附的信件,如编者所说,和《托尔金信笺集》(No.131)中的内容稍有不同。另根据《魔戒之王》增补版译出第二纪元年表做为附录。

关于信件中一些用语,在日本评论社出版的《《精灵宝钻》》第二版日语本(『新版 シルマリルの物語』,田中明子氏译)中附有比较完整的补注,翻译时亦将其中一些比较重要的内容译出。
  
   全文的整理和校译由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完成,再次感谢!
  
  ()中的内容为原作者或编者注
  (*)中的内容为日语本中补注
  (**)中的内容为译者注    

第一部分
  
  亲爱的米尔顿:
  
  您曾要求我就自己的幻想世界提供一份简要的提纲,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想要长话短说是很困难的—因为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收住了,(**我)这个自我主义者和艺术家立即会渴望去描述这些要素是怎样形成的、它们和哪些东西相似,以及(他认为)他意欲或试图借这部作品表达些什么。(*这些(烦琐的)描述将令你有些头疼)我也免不了在你耳边也吹嘘一通,但是我会附上一份基本的故事梗概,(或许)你想知道或是用得上、抽得出时间看的内容尽在其中。
  
  随着时间推移,故事在我手中萌芽、并被反复塑造,尽管我认为除了我自己以外,只怕没人会对这故事如此投入。我想说的是,我无时无刻不在创作这部作品。许多孩子会发明或试图发明想象中的语言。从我能够写字时起,我就在这么做了。而且我从未停止过;作为一名专业的语言学家(特别是对语言的美感偏爱有加),我理所当然地时常改变(**自创语言的)口味、并完善其理论—或许也包括精炼自己构筑语言的技巧。在我的故事背后,是许多互有关联的语言(大部分只完成了结构上的框架)。然而对那些我称作“精灵”的生物—这个名称在英语里有不同含义,因此易被误解—我给他们分配了两种互有关联的语言。与我创造的其它语言相比,这两种语言可以称得上接近完善了。这两种语言的历史构架已被确定,而它们的形式(它们体现了我本人在语言方面两种不同的嗜好)学术上是从一个共同的语源演绎而来的。几乎所有出现在我故事里的名字都来自这两种语言。这就赋予了“命名”这项事业以特殊的含义(比如,内在的一致性、语言风格的连贯统一、或使名字本身与背景故事有所关联),或者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其它类似的作品在这一点上显得尤为欠缺;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重视作品中的此类元素,或许因为我特别注重这些细节吧。
  
  然而,起初我对神话(不是寓言!)和童话表现出同等的热情,特别是对那些介于童话和历史之间的英雄传奇。世界上这样的故事数量实在太少(就我个人能找到的而言),远不足以填饱我的胃口。大学时代的我,无论在思想上还是在经验方面都很不成熟,还没有意识到:我对这两者的兴趣—学术和传说,这二律背反的两极—并非背道而驰,而是相辅相成的。然而,我对神话和童话的内容并没有什么造诣;因为我始终都只是在这些故事里(就我所知的范围内)挖掘素材,寻找某种特定的格调和氛围,而并不仅仅是知识。
  
  此外—这里我希望我听起来不算太荒唐—我从早年起就为我心爱祖国的贫乏感到悲伤,因为它没有属于它自己(根基于它的语言和风土的)的故事,我曾经从许多异乡传说中寻找并挖掘素材,然而我的祖国却没有一部能与它们相提并论的神话事。在那些神话中,有希腊语的,有凯尔特语的;有罗曼斯语族的(*公元800年后从基本拉丁语衍生出的一系列语言的泛称,包括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普罗旺斯语和罗马尼亚语等)、德语的、斯堪地纳维亚语族的,还有芬兰语的(它对我的影响很大)(*芬匈语族),但却没有英语的,除了那些粗制滥造的民谣故事集(*18世纪英格兰的行脚商人兜售的一种小册子,大多翻印一些大众喜爱的故事和民谣)。当然,亚瑟王的传说经久不衰,但尽管它的影响颇大,却并未完全融入我的祖国—它根植于不列颠,但却不属于英语,因而也就不能填补我的失落感。一方面,它所描述的“仙境”过于夸张、过于荒诞,并且不连贯且自我重复;此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被掺入了基督教的信仰,而且明显地遭到调整。
  
  种种原因一言难尽,总之以上那些缺点对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像所有艺术一样,神话和童话故事万变不离其宗,它们必然反映并包含道德和宗教真理(或谬误)的元素,但是不能太直白了,当真实世界过度地影响这些故事,它们也就自然褪去神话和童话的本质了。(当然,我的“真实世界”是指我们的现状,而不是基督教时代之前的远古异教世界。)
  
  不要笑!我从前(早在那时我就已非常失落)曾想写一系列或多或少互相衔接的传说,它的内容上到宏伟庄严的创世神话,下到浪漫史诗型的仙境传奇。那些高贵宏大的主题将奠基于红尘世俗的次要主题,而次要主题本身又从波澜壮阔的背景中汲取夺目的光芒。我要把它完全献给英格兰—我的祖国。它将拥有我所期望的格调与质量,在某种程度上冷彻而鲜明,能够体现出我们的“氛围”(即西欧和北欧的风土,指不列颠以及它周边的欧洲地区:不包括意大利、爱琴海地区,更不包括东欧)。(如果我力所能及)它将具有一抹难以捉摸的神妙之美,即一些人所说的‘凯尔特风情’(尽管在那些真正的古代凯尔特文明中,我们很难体会到这种韵味)。它的格调必须高雅严肃,去浊扬清,配得上这片始终诗意盎然的土地上较为成熟的思想。我将完整地记载一些伟大的传奇,而另一些则仅仅浮光掠影,不去深入。故事集应当与一个雄浑的主题紧密相连,然而又会留下想象与发挥的余地,让其他有心人用他们的智慧和双手,用画笔、音乐或是通过戏剧去填补它们。这有些滑稽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念头是怎么蹦出来的呢?那些故事本身才是关键所在。它们就像是天启,浮现在我脑海中,而当它们出现时,起先是支离破碎的,接着它们之间的关联也逐渐发展起来。这是一项令人沉迷的工作,虽然不停被打断(特别是因为,除了要养家糊口之外,我的思绪还会经常不由自主地飞进语言学的殿堂,并在那里流连忘返);但我始终有这样的感觉:那些故事是早已“存在”于某处的,我所做的只是将它们记录下来,而非“创作”。
  
  当然,我也编排甚至写下了很多别的作品(特别是写给我的孩子们)。有一些摆脱了那个枝叶茂盛的主题,最后成为完全独立的故事,比如:《尼葛的叶子》和农夫系列,(*在那些独立的故事中)目前仅有这两部得以出版。在独立构思下产生的《霍比特人》一书具有更根本的生命力:当我动笔时,我并不知道它实际上属于我追寻的那个主题。但后来我发现,它是完成整个主题的关键,它以俗套的方式阐述尘世纷争,并且融入了(*整部)“历史”。起初,整个宏大背景故事让读者通过精灵们的眼睛去看待事物,因此《霍比特人》作为故事的中段实际上是采取了人类的视角来讲述传奇,而最后的故事把这两种视角交织到了一起。
  
  我不喜欢寓言故事—那些刻意编排、意有所指的寓言故事。但是,任何神话和仙境传奇都必然需要运用一些寓言式的写法。(而且自然而然地,故事越是富有“生命力”,就越容易被当作寓言来看待;而那些经过精心编排的寓言,往往却容易被当成一个普通的故事。)总之,我所写的这些故事主要是围绕着堕落、有限生命和机械而展开的。堕落无法避免,其动机以多种方式呈现出来。而有限生命,特别是当它影响艺术与创造的渴望(或许应该说“次创造”)时,这种渴望并不具有生物学意义上的功能,也应当与单纯普通的生物学意义上生命的满足感区分开来;在我们的世界,艺术和生活总是冲突的。这种渴望会即刻与对基本现实世界的热爱结为一体,因此充满对有限生命的悲叹,从而心生不满。它(*创造的渴望)会有多种多样的机会造成“堕落”。它可能会变成占有欲,醉心于“只属于自己”的造物,次创造者希望成为自己作品的主宰和神明。他将会对造物主的法则揭起反旗—尤其是对有限生命这一命运的反抗。所有这些原因(无论单独或一起出现)都将导致对“力量”的贪欲,以便更迅速有效地行使自己的意志—于是“机械”(或者说“魔法”)应运而生。关于“机械”或“魔法”,我所指是这样的行为:利用外在的设计和装置(仪器),而不是开发自己与生俱来的内在能力和天赋;更有甚者,则是出于支配欲望来运用这些天赋,以期横行于现实世界,或是压制他人的意愿。机械便是我们更为明显的现代形式,它与魔法更为密切相关;这种“恶”比通常认识到的更甚。
  
  我在使用“魔法”一词的时候没有一个固定的含义,因而当精灵女王凯兰崔尔听到霍比特人将黑暗势力的魔法和精灵的魔法混为一谈时,她便提出了异议(**1)。对此类言论的态度,我亦然,因为没有准确的词语可以用于描述后者(因为人类的故事里也存在这样的混淆)。然而,(我故事里的)精灵们存在就是为了阐明这两者的区别。他们的“魔法”是艺术,从人类所受的种种制约中解放出来:更为轻而易举,更为迅速,也更为完整(作品与想象有着完美无瑕的一致)。它为艺术而产生,并非追求力量;它是次创造,却不是对被造物的支配和粗暴扭曲。精灵是“不朽”的,他们至少和这个世界一样长寿:因此,在时光飞逝、变化无常的世间,他们更关注“不死”的悲伤和重负,而不是“死亡”本身。至于以各种面目不断涌现的大敌,总是自然而然地醉心于追求绝对的“统治”,魔法与机械的支配者亦是如此;然而问题在于,可怖的邪恶却可能源自一种自发的善意:当自认的强者渴望迅速造福世界和他人、并且渴求迅速达到目的时,善与恶的定义往往不那么分明。
  
  **1 译者注:凯兰崔尔女士自身并未称王或被冠以类似的称号,信件中的原文是“Elven-queen Galadriel”,因而据此译出。但由于这封信件写于1951年,在《《精灵宝钻》》不得出版之后,作者一直坚持在对其进行改动和完善,同时也写下了大量关于中土世界和历史的记述,所以在不同年代中留下的记录常会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如信件第二部分提到费诺仅剩的两个儿子最后被宝钻逼迫而双双殒命,而在克里斯多弗•托尔金于作者身后整理出的《《精灵宝钻》》中对这部分的记述则稍有不同。翻译中遇到此类情况时,以翻译中的资料版本为准,在译者的资料和知识允许的情况下,尽量附上进一步的补注和说明。
  
  关于凯兰崔尔的身世和事迹的进一步详情,在《未完的故事》中的《凯兰崔尔与凯勒鹏轶事》一节有所记载,根据柯林斯书局出版的该书平装本,这部分内容位于第294~第348页。
 楼主| 发表于 2009-2-18 04: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部分

    故事集始于创世神话—埃努的大乐章。神与维拉(或称为大能者,英语中译为神明,是降到地界的埃努中较强大的一支)在此被揭示出来。我们可以将后者看作类似天使的存在,它们的职责是在委托给自己的天体中行使被赋予的权力(只是统治和管理的权限,无权创造、制造和修改)。它们是“圣者”,也就是原本存在于“他界”的,在世界被创造“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它们的力量和智慧来自对于创世神话的认知;最初他们只是把它当作一幕“戏剧”来看待(就像我们静静地欣赏他人创作的一个故事那样),后来这出戏剧成了“现实”。如果从单纯的叙事策略来看,它们当然是类似苍古神话中“众神”一样的存在,拥有同等的美貌、力量和权威;这种描写较容易被接受—好吧,我们不妨坦率地说,至少基督徒不会对这种描写产生抵触。
  
  很快,故事进入了精灵的历史,确切地说就是《精灵宝钻》。故事发生在我们所认知的世界里,不过叙事风格已经变形为半神话的方式:这个故事涉及了一些拥有理性与肉体、身材也多少可以与我们相提并论的生灵。化天成地的秘密并未被完全开示:每一位埃努的知惠都是不完整的,而即便集合众神之知惠,它们仍无法预测未来。因为造物主并未将一切都言明(部分原因是要纠正叛逆者梅尔寇带来的邪恶,部分则是为了让万物都能以极为高超细腻的手法得以完成)。造物主的子女们是如何被创造的,以及他们自身的秉性又是怎样的?这是两个最主要的秘密。众神只知道他们将在指定的时间到来。因此,造物主的子女从一开始就有着亲缘关系、同出一源,又从一开始就有所不同。此外,由于对于众神来说这些子女也是全然不同的“他者”,众神并未参与创造他们的工作,因此众神也特别眷顾和喜爱他们。其中“首生者”(First-born)是精灵;继之而来者(Followers)是人类。精灵命定不死,热爱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并且用他们细致而完美的天赋将世界之美发挥到极致,直到世界的终末;即使被“杀害”,他们也不会离开这个世界,而是还会回来—从而当后来者来到这个世界时,精灵们可以教导他们,为他们让出道路,当后来者们日益成长并吸收两者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时,精灵们会日渐“衰微”。人类的命运(或者说是天赐)是有限的生命,他们可以从世界的轮回中得到解脱。由于整个故事是由精灵们的视角去叙述,神话中并没有关于有限生命的阐释:除了“神并未开示其为人类所作的打算”以外,一切都还是隐藏在神意中的奥秘:对永生的精灵来说,有限生命是一种悲哀,同时又是一种艳羡。
  
  如我所述,精灵宝钻的传奇是独特的,它不以人类为中心,在这点上,它和我所知道的其它类似故事都不相同。故事中观念和关注的核心不是人类,而是“精灵”。人类的出场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作者是一个人类,也只有人类会来看他所写的东西,因此人类必须同样在我们的故事中出场亮相,而且并不仅仅是作为改头换面的精灵、矮人或霍比特人等种族而出现。但是人类始终是次要的—他们是次来者,即便他们的戏份逐渐加重,却仍不是主角。
  
  在创世之时就有了堕落:我们应当说这是一场天使们的堕落。当然,这和基督教神话中的堕落天使在形式上是完全不同的。我所写的这些故事是全新的,并不是直接取自其它神话和传说。但是,它们仍不可避免地含有很多那些古时流传甚广的主题和要素。归根到底,我相信传说和神话(*的内容)大多源自“原理”(“truth”),而且确实表现出了它的方方面面,这些只能以神话传说的模式来被接受。很久以前,一些这样的特定真理和模式被发掘出来,并且注定还会反复重现。任何“故事”都不可能脱离堕落而存在—所有故事从根本上来说都与堕落有关—至少在我们人类所知的知惠范畴内是如此。
  
  因此,顺理成章地,精灵早在自己的历史成为传说之前,即已堕落。(由于已经解释过的理由,关于人类最初堕落的故事并没有记载—人类直到精灵堕落后相当久远的时代才登上舞台。只是有传言说:曾有一段时间,人类投奔到宇宙大敌的支配之下,不过后来有一部分人悔改了。)故事的主要部分,确切地说也就是《《精灵宝钻》》本身,讲述的是精灵中最具天赋的宗族之堕落。他们抛弃位于终西之地的瓦林诺(类似天堂乐园的场所,是众神明的居所)流亡而去,重新回到自己出生的故乡—已经被大敌控制许久的中土大陆,与他斗争。那时邪恶源力仍以肉身形式存在。所有的事件都因精灵宝钻(Silmarilli,意思是至纯无暇之光)也就是上古时代的珍宝之命运和重要性而起,它(*故事集本身)也因此得名。锻造宝钻主要象征了精灵们的次创造,然而宝钻超越了“美好事物”的境界。曾经有过真正的光,银色和金色的双圣树带来的瓦林诺之光曾经存在过。但双圣树被大敌恶意杀害,因此瓦林诺被黑暗吞噬。但是,双圣树在濒死之际诞下了日月之光。(这些故事和其它传说之间决定性的不同就在这里:太阳并不是神圣的象征,而是次善之物,“太阳之光”(也就是太阳照耀下的世界)代表着堕落的世界和混乱而有缺陷的景象。)
  
  然而,在双圣树被玷污和杀戮之前,精灵中的无双巧匠(费诺)将瓦林诺之光铸入三颗无与伦比的宝钻(Silmarilli)之中。从此,双圣树的光辉只存在于这三颗宝石里。精灵的堕落,源自费诺和他的七个儿子对三颗宝钻的占有欲。宝钻被大敌夺去,镶嵌在他的铁王冠上,并且深藏在固若金汤的堡垒中。费诺的众子(**1)立下可怕而大逆渎神的誓言,他们誓要复仇,要与一切胆敢染指宝钻的势力为敌,哪怕对方是众神的一员亦不放过。他们煽动大多数族人向众神揭起反旗,抛弃了乐园,前去向大敌发动无望的战争。他们堕落的最初苦果便是乐园中的血战,精灵屠杀精灵。这件恶事和费诺众子的可怕誓言紧紧尾随着他们后来所有的英雄行为,酿成了背叛,并使他们的全部胜利最终成空。《精灵宝钻》是流亡精灵对抗大敌的战争史,(*战事)都发生在世界(中土大陆)的西北部。不少胜利和悲剧都在其中得以传颂,而最后以地表的剧烈变动和上古的时代、也就是漫长第一纪的消逝而告终。(由于众神的最终介入)珍宝被夺回,但是精灵们永远失去了它们:一颗在大海之中,一颗在地底深渊,另一颗则成为天空中的星辰。这部传奇以对世界末日的预见景象而告终:世界被打碎重组、精灵宝钻和“太阳之前的源光”被夺回—在一场末日决战之后,我想比起其它传说,这场战争最为接近古斯堪的纳维亚想象中的“诸神之黄昏”,尽管它们不尽相同(*1)。
  
  当故事的神话性逐渐淡薄下去,越来越像是轶事和冒险传奇时,人类参与了进来。这些人类大体上是指“向善之人”—那些拒绝服侍大敌的宗族和他们的族长,在听到了西方众神和高等精灵的传说后向西逃亡,在流亡精灵战斗的中期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出现在故事中的人类主要是三支宗族,他们是大部分人类的祖先,而他们的族长是精灵贵族们的盟友。人类和精灵的接触已经注定了后来纪元的历史,也预示了一个反复被强调的主旨:(目前的这些)人类从精灵那里继承了“血统”和馈赠,而人类的艺术和诗赋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此,或是被它(*这种混合血统)所改变了(*2)。从而尘世凡人和精灵之间有过两次联姻—后来都在埃兰迪尔的子孙中融合,由半精灵爱隆作为代表;他在所有的故事中都曾出场,甚至包括《霍比特人》。在《精灵宝钻》的故事中,最重要也着墨最多的是贝伦和精灵少女露西安的传奇。于是在其它事件背景下,我们遇到了故事宗旨的第一个范例(之后,它在《霍比特人》中尤为显著):决定世界历史进程的伟大动力,“命运之轮”,往往并不是由王侯和权贵-甚至不是由众神、而是由那些看似默默无闻的弱者所推动的;因为这是在创世过程中就存在的神秘命运,而造物主的子女加入创世神话的过程是除唯一神之外所有智慧都无法参透的部分。身为亡命之徒的凡人贝伦(在露西安的帮助下—她虽然是一位精灵公主,却也只不过是一位少女)立下全部大军和勇士都无法达成的伟业:他潜入大敌的要塞,从铁王冠上取下了一颗精灵宝钻。因此,他得以实现与露西安的婚约,成就了凡人和不朽者之间的第一次联姻。
  
  这类浪漫英雄传说(当然我认为它美妙而富有感染力)本不要求读者对背景有多少深入的了解。然而它也是整个故事集中的一个重要环节,(*这种承接作用)比它自身(*作为独立故事)的意义更为重要。因为重夺宝钻的伟大功绩引来了灾祸。费诺众子又再度祭起他们的毒誓,对宝钻的贪欲将所有的精灵王国引向灭亡。
  
  另外还有一些故事同样被着重记述,同样具有自己的独立性但仍和整部历史紧密关联。比如《胡林的子嗣》,记载图林•图伦拔与其妹奈妮尔的悲剧故事——故事中的图林是一个英雄:这个人物可能会被(喜欢这类说法的人们——虽然此类看法没有太大帮助)说成是借鉴了西格王(*3)、俄底浦斯王和芬兰的库尔勒沃(**2)中的要素。还有《贡多林的陷落》,其中贡多林是精灵的主要据点。此外还有远航者埃兰迪尔的一些故事,他是一个重要的人物:是他将《精灵宝钻》引向终结;而且是他的后代子孙给后世纪元的传说提供了主要联系纽带和众多人物。他所起到的作用,是作为精灵和人类两个种族的代表,试图在海上寻得通向众神之地的归途,并作为使者说服众神再次关注那些流亡者,给予他们怜悯,将他们从大敌掌中解救出来。他的妻子爱尔温是露西安的后代,她保管着一枚宝钻。但是费诺众子为了实践夺回宝钻的毒誓,捣毁了埃兰迪尔的家园。然而这却推动了事态的解决:为了保护珍宝,爱尔温投身入海并与埃兰迪尔相会,藉着伟大宝钻的力量,他们最终抵达瓦林诺而完成了使命—作为代价,他们永远不能回到精灵和人类中定居。于是众神再次出动,来自西方的大军摧毁了大敌的巢穴;他自身也被投入世界之外的太虚之境,永远不能再以肉身形式重返。剩下的两颗精灵宝钻从铁王冠上被取回—却只注定失落。费诺众子中仅剩的二人为自己的誓言所迫盗走宝钻,但是最终都被宝钻所毁:一个投入大海、另一个跳进地底深渊。最后一颗宝钻被装点在埃兰迪尔的舟船上升入苍穹,成为最耀眼明亮的星辰。于是《精灵宝钻》和第一纪元的传说就此落幕。
  
  *1:此处指《《精灵宝钻》》和《诸神之黄昏》有巧合之处,但并不相同。
  
  *2:相对于原初未经混血的人类的艺术和诗赋来说。
  
  *3:西格王—英国诗人威廉•莫里斯根据冰岛史诗而创作的叙事诗《雾凇萨迦》中的屠龙英雄。雾凇王之孙西格在杀死恶龙法夫纳并取得了龙的财宝之后饮下忘却之药,遗忘了未婚妻布伦希尔德而迎娶了古德伦,导致布伦希尔德杀死负心人后自尽的悲剧。
  
  **1:费诺自己亦发下这个誓言。
  
  **2:库尔勒沃是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中的悲剧英雄,芬兰医生伦路特于1835年左右开始抢救并整理出这部作品。故事的一段讲述库尔勒沃一族被其叔父乌塔摩杀害,只有其母生还。库尔勒沃降生后,被乌塔摩家族卖给铁匠雷曼宁为奴。库尔勒沃逃走后找到母亲,知道她已经再嫁并且给他生了异父的弟妹,其中有一个妹妹出去采浆果而一直没有回家。后来他在缴税归来的途中诱惑了一位少女,因为找不到客栈,两人在雪橇上渡过一夜。次日库尔勒沃说起家事,才得知少女就是他迷路未返的异父之妹,其妹不堪耻辱跳河自尽。因此库尔勒沃遭到家人唾弃,其母亦亡故,遂从天神伍库处求得神剑,血洗乌塔摩全族老小。最后他向母亲的亡魂告别,带着狗来到其妹殒命之处。库尔勒沃问神剑是否愿意杀死自己的主人,剑唱了一首歌,指责库尔勒沃犯下的恶事,回答说自己既然已自愿为库尔勒沃夺去如此多的生命,那么也会高兴畅饮他的污血。于是库尔勒沃把剑柄插进土中,伏剑身亡。
 楼主| 发表于 2009-2-18 04:19: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部分

    接下来故事集涉及的(或将要涉及的)是第二纪元的事迹。但那是世界的一段黑暗岁月,关于这部分历史没有太多记载(或者说也没有多少值得记载的)。大地在与初代大敌(**1)的大战中被破坏和摧毁,中土大陆的西部地区变得荒无人烟。据我们所知,流亡精灵回到了西方并且得到了安宁,他们即便没有被强令如此,也至少是接到了严肃的忠告。他们不再定居瓦林诺,而是居住在可以看到蒙福之地的孤岛伊利萨上。三支人类宗族则因他们的刚勇和忠诚的同盟得到了奖赏,而被准许居住在“凡人所能到达的极西之地”,在巨大的“亚特兰蒂斯”式的岛屿努美诺尔上。当然,众神不能剥夺他们有限生命的命运,这是造物主所规定的命运、也可说是天赐,但努美诺尔人(**即Númenóreans)得到了相当长的寿命。他们离开中土大陆远航,来到这个最远可以看到伊利萨岛(但并非瓦林诺)的地方建立了航海者的伟大国度。大部分高等精灵也启程回到了西方,但并不是全部。一些和努美诺尔人有着血脉关系的人类仍留在离海岸不远的地区。一部分流亡精灵不愿回去,或是延迟了他们的归程(因为通向西方的航路随时向不朽者开放,灰港的船只也永远随时恭候渡客)。同时,初代大敌所繁殖出的半兽人和其它怪物也未被完全消灭。而且索伦仍在。在精灵宝钻争战史和第一纪的传说中,索伦原本是瓦林诺众神中的一员,因堕落而服侍大敌,并且成为他的主将和奴仆。当初代大敌被完全击败时,他在恐惧中后悔了,但是他最终仍没有遵照指令回去接受众神的判决。他在中土大陆徘徊。起初,是出于良好的动机:重建和复兴“被众神遗弃的”残破的中土大陆。慢慢地,他再次沦为邪恶的化身和一个“绝对权力”的渴求者—并因愤恨(特别是对众神和精灵)而怒火中烧。在第二纪元的微光中,魔影在中土的东方始终不断增长,一步步逐渐扩展它对人类的控制力—人类随着精灵的衰微而增多起来。因此,三个中心主题是:仍未渡海而在中土逗留的精灵们;索伦崛起为新的黑暗魔君,并成为人类的君主和神;还有努美诺尔-亚特兰蒂斯。它们被写成编年史,并分成了两个传说或记录——《权能之戒》和《努美诺尔沦亡史》。这两个故事都是《霍比特人》及其续篇的重要背景。
  
  在第一个传说中,我们看到精灵们的某种再次堕落,或者说至少是一个“过错”。本质上来讲,他们没有听从劝告而仍旧逗留,仍然在这块他们曾立下英雄伟业的尘世之地上满怀悲伤(这句话请参考第二版序),这并不是过错。但是他们想兼得鱼与熊掌,(*也就是说)他们既希望拥有终西之地的安宁、祝福和完美回忆,但同时又想留在这块平凡的土地上;因为在这里他们享有最高种族的威望,位居野精灵、矮人和人类之上,远比在瓦林诺当个垫底的种族要好得多。因此他们为“衰微”所困扰,那是他们察觉时光流逝的方式(太阳照耀下的世界之准则)。他们变得忧郁,(我们应该说)他们的艺术有复古倾向,他们的努力实际上全都是一种防腐措施—即使他们仍旧保持着自己种族自古以来的动机:装饰大地、并治愈它的创伤。我们得知,在极尽西北的地带,《精灵宝钻》中古老土地多多少少的残余部分,吉尔加拉德统治的王国犹存(*这是信中的拼写,而正文中是吉尔-加拉德);我们还知道有其余的定居地,比如和爱隆关系密切的伊姆拉崔(英文译为瑞文戴尔,*意思是裂谷);还有另一个较大的聚居区,它位于迷雾山脉西麓的伊瑞詹(英文译为和林,*意思是冬青林地),靠近第二纪元时矮人的主要领地—莫瑞亚矿井。在那里,两个经常反目的种族(精灵和矮人)之间发展出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友情,(*他们的)冶炼技术达到了巅峰境界。但是很多精灵听信了索伦。在那较早的年代,他仍披着俊美的容姿。他的动机似乎与精灵们的动机部分一致:治愈荒芜的大地。索伦看穿他们的弱点,建议说只要他们携起手来就能把中土大陆的西部装点得可与瓦林诺媲美。这实际上是打着幌子在向众神挑衅,煽动试图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乐园。吉尔加拉德和爱隆拒绝了所有类似的提议。但是在伊瑞詹,伟大的工程开始了—精灵们这一次堕落得与“魔法”和机械最为接近。在索伦学识的帮助下,他们铸造了力量之戒(除了用在众神身上之外,“力量”在所有这些传说中都是一个不祥和邪恶的字眼)。
  
  (所有魔戒共通的)主要力量在于防止或延缓“腐朽”(也就是“变化”;变化被看作是一件令人扼腕的事),并保留那些渴望和挚爱的事物,或是它们的拷贝—这多少也是一种精灵的动机。但是,魔戒亦能够提升持有者生来所具有的能力—这就接近了“魔法”,一种极易被腐化扭曲的动机,一种对支配的贪欲。最后,魔戒还拥有其它能力,这些更直接地来自索伦(在《霍比特人》的记述中,他因为映出行走如飞的影子和不祥的预兆而得名“亡灵术士”):比如让肉身之人隐形,并可将影之世界的事物显现出来(**2)。
  
  伊瑞詹的精灵几乎是完全凭借自己的想象力而铸造了三枚精美绝伦、大有能力的魔戒,用于留存美好的事物:它们并不能使人隐形。但是索伦在他自己的黑暗国度里秘密地用地下之火炼成了至尊魔戒,这是统御之戒,拥有其它魔戒的全部能力,并能控制它们,因此至尊戒的持有者可以读取次级戒指使用者的心思,支配他们的一切,最后完全奴役他们。然而,他没有考虑到精灵的智慧和他们敏锐的洞察力。就在他戴上至尊魔戒那一刻,他们察觉到它以及他的密谋,并因此而恐惧。他们将三戒隐藏起来,就连索伦也无法寻得其所在,因此它们并未被玷污。他们试图销毁其余的魔戒。
  
  这引起了索伦和精灵们的战争,中土大陆、特别是西部地区愈加破败。伊瑞詹落入魔掌并被捣毁,索伦夺取了很多魔戒,将它们赐给情愿接受它们的人(出于野心或是贪欲),把他们置于究极的腐化和奴役之下。因而这首“古典押韵诗”道出了《魔戒之王》的主题,
  
  Three Rings for the Elven-Kings under the sky,
  Seven for the Dwarf-lords in their halls of stone,
  Nine for Mortal Men doomed to die,
  One for the Dark Lord on his dark throne
  In the Land of Mordor where the shadows lie.
  
  从此索伦几乎成为中土大陆的至高存在。精灵们躲藏在(尚未被发现)的秘密居所中。吉尔加拉德统治的最后一个精灵王国于靠近港口的极西海岸在凶险中苦苦维持。埃兰迪尔之子、半精灵爱隆在西部地区最东端借助魔力的庇护维持着伊姆拉崔。但是索伦支配着急速增殖的大群人类,(*这些人类)从未接触过精灵,对真正而并未堕落的维拉和众神一无所知。就在烈火之山的咫尺之遥,他坐镇魔多的邪黑塔上(*Barad-dûr),利用至尊魔戒统治着日益扩张的帝国。


黑暗年代来临(Advent of the Dark Years,选自卡莲. 弗恩斯塔德女士的《中土地图志》,下同)

这张地图描述的是第二纪元的17世纪末开始,索伦和精灵之间战争的概况。图示较浅的阴影部分是1699年索伦势力最大时期控制的疆域,他后来被努美诺尔王的援军击退。深色阴影部分是他实际能够控制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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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伦渴望奴役精灵,并渴望确保自己的控制力,但是这个野心给他留下了一个致命弱点:他不得不将自己很大一部分天赋力量铸入至尊魔戒(这是个在神话和童话里常见又非常重要的主题)。当他戴上魔戒时,他在世界上的力量实际上被提升了。但是即便他没有戴上魔戒,那力量仍然存在并和他互相“感应”,他并不会被“削弱”—除非其他人夺走它占为己有。若真是如此,新的持有者(如果他是个天生就足够强大的英雄人物)就能够挑战索伦,并且把他自铸成至尊戒以来所学和所做的事情全部掌握,进而推翻索伦并取而代之。此外还有另一个弱点:如果至尊魔戒真的被销毁归于虚无,那么它的力量也会消散,索伦自身的存在也会就此完全消失,他会变成一片阴影、仅仅是一个怨毒的记忆。但是他从未思忖或担心过此事。魔戒无法被技艺劣于他的力量所销毁,也不会在火中融化,只除了铸造它的地下不灭之火—而这火焰就在魔多,谁也无法靠近。而且,魔戒含有极强的贪欲,如果使用则必将被其支配,任何意志(包括索伦自己)都无法做到去伤害它、丢弃它或者无视它。他就是如此盘算的;更何况不管如何,魔戒正戴在他的手指上。
  
  就这样,随着第二纪的流逝,一个强大的王国和邪恶的神权统治在中土大陆崛起(对于索伦的奴仆来说,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在西部—准确地说,这些故事里只涉及到大陆的西北部—精灵们在险境中维持了一些避难所,而这些地区的人类,即使说他们无知也好,却基本上保持了未被腐蚀的状态。人类中比较善良和高贵的宗族实际上是努美诺尔人的血亲,不过仍在族长的统治下过着“荷马史诗式”的部族生活。
  
  与此同时,在埃兰迪尔之子、爱隆的兄弟爱洛斯(**3)直系之长命又伟大的君王们的统治下,努美诺尔的财富、智慧和光荣与日俱增。“努美诺尔沦亡史”是人类(或者说是享有特权但仍寿数有限的人类)的第二次堕落,带来了毁灭的结局。这并不仅仅是第二纪元的结束,也是上古世界、传奇的太古之世(世界被构想为平面并且有着尽头)的终结。第三纪在此之后开始,这是一个没落的时代,一个过渡的时代,是最初的、属于被毁坏改变的世界的时代,也最后的、精灵仍然有着可见的完全肉身、他们的国度犹存的时代,也是最后的、邪恶源力仍保有强力肉身的时代。
  
  沦亡部分是因人类内在的脆弱而起—也可以说是最初堕落(在这些传说中没有记载)的必然结果;人们对最初堕落虽然有所悔悟,但最终没有真正复原。对于尘世凡人来说,褒奖要比惩罚更加危险!索伦狡诈地利用了这个弱点,导致了沦亡。它的中心主题在于“禁令”,或者说“禁忌”(我认为在人类的故事中,这个主题无法避免)。从努美诺尔人居住的地方,可以遥望到“不死之地”最东端的伊利萨岛;而且因为他们是唯一说精灵语的人类(这是在双方结盟的时代习得的),所以无论是蒙福之地伊利萨岛的精灵旧友,还是盟友吉尔加拉德在中土大陆沿海的王国,都一直与他们保持着经常的联系。因此,努美诺尔人与精灵变得非常接近,从外表,甚至是精神的力量上都很难将他们区分开来—但即便努美诺尔人得到了三倍于常人的、甚至更长的寿命,他们的生命仍然是有限的。他们得到的赏赐导致了他们的毁灭—或者说(*这赏赐)沦为了一种诱惑的手段。凭着长寿,他们得以在艺术和智慧上达到更高更多的成就,但同时也令他们滋长了对这些成就的占有态度,渴望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众神部分预见到此事,因此在最初就颁下禁令:他们永远不能航向伊利萨岛,也不能向西驶出他们领土的视野。他们可以向其它方向自由航行。他们决不能涉足“不死之地”,并且违反人类的法则而迷恋(在尘世)“不死”的命运;死亡是伊露维塔(唯一神)所定的特殊命运、也可说是天赐,而且人类生来的秉性使他们实际上并不能忍受永生(**4)。
  
  他们自光荣堕落的过程分为三个阶段。最初是默认,虽然并不完全明白(*禁令的含义),但还是自觉自愿地服从。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遵守禁令)他们勉强服从,抱怨愈发公开、愈演愈烈。最后他们反叛了—叛逆的王党派和遭到他们迫害的极少数忠节之士之间出现了不和。
  
  在最初的阶段,他们是和平的居民,将勇气倾注在航海活动中。作为埃兰迪尔的子孙,他们成为杰出的水手,由于被禁止航向西方,所以他们向着北方、南方和东方的尽头破浪前进。他们最常去的是中土大陆的西岸,在那里他们协助精灵和人类抗击索伦,也因此招致他无边的憎恨。在那些岁月里他们会访问未开化的人们,就像是神一般的恩人,带来艺术和知识的馈赠,然后再度离开—在身后留下诸多传说,记载着夕阳彼方的君王与神明。
  
  在第二阶段,在充满骄傲、荣耀与对禁令的抱怨的日子里,他们开始追求财富,而不是祝福。逃脱死亡的渴望酿制出祭奠死者的礼仪,他们不惜挥霍重金装饰墓地和纪念碑。现在他们在(*中土大陆)西岸建造了定居点,但说它们是要塞和贪财诸侯的“工厂”恐怕更合适,努美诺尔人变成了税吏,他们的大船带着越来越多的贡品渡海而去。努美诺尔人开始铸造武器与机械。
  
  爱洛斯直系第十三代继承人黄金王塔尔•卡里昂的即位,宣告了第二阶段的终结和最后一个阶段的开始。他是所有国王中最为强大而且最为傲慢的(在写这封信的时期,塔尔•卡里昂也就是亚尔•法拉松是努美诺尔的第十三代统治者,而不是后来稿件中所写的第二十五代)。当他得知索伦自称为“王中之王”和“世界之主”时,便决定打倒这个“僭君”。他威风凛凛地向中土大陆挺进,他的军势是如此庞大,如日中天的努美诺尔人是那样可怕,以至于索伦的手下都不敢和他们交锋。索伦屈尊主动归顺,向塔尔•卡里昂臣服,并且以人质和战俘的身份被押回努美诺尔。但是他凭借自己的狡诈和学识,很快就从一个阶下囚爬上了国王最高顾问的位子,并用谎言迷惑了国王和大部分贵族与国民。他否认唯一神的存在,宣称唯一神只是西方那些心怀妒忌的维拉的杜撰,以便他们把自己的愿望说成是神谕。他说真正的众神之王(**指梅尔寇,魔苟斯)正居于太虚之境,他将在最后获得胜利,并且在太虚中为他的仆人们赐下无边的乐园。禁令只是一个源于恐惧的欺骗策略,目的是要阻止人类的君王得到永恒的生命从而获得匹敌维拉的力量。
  
  一个新兴的宗教和对黑暗的崇拜随着索伦的神殿而崛起。忠诚者遭到迫害,并被杀来献祭。努美诺尔人也将邪恶带到中土大陆,他们变成了玩弄妖术的残暴领主,杀戮与折磨从此不断;从前的古老传奇被恐怖的黑暗故事代替了。然而在西北部,这种事没有发生;因为那里还有精灵,而现在只有那些身为精灵之友的忠诚者才会来访。善良努美诺尔人的主要港口靠近大河安督因的河口。从那时起努美诺尔善良一方的影响力沿大河而上,扩展到北方吉尔加拉德的国土,同时“通用语言”逐渐形成(**5)。
  
  但索伦的阴谋最终得逞了。塔尔•卡里昂感到自己的衰老和死亡的临近,于是他听信索伦最后的谗言催促,组织起一支无比庞大的舰队,打破禁令向西方驶去,要发动战争从众神手中夺取“尘世间的永生”。面对这次无比愚蠢和大逆渎神的反叛,众神面临着真正的危险(因为索伦指使下的努美诺尔人确实有能力摧毁瓦林诺),因此他们放弃被委任的权力并求诉于唯一神,得到了解决事态的权力和许可;上古的世界被毁坏和改变了。大海中深渊开裂,吞噬了塔尔•卡里昂和他的无敌舰队。努美诺尔大陆自身也因处在裂缝的边缘而倾覆沉没,和它的荣华富贵一起永远消失在深渊之中。从此,尘世间再没有任何神圣者与不朽者的可见居所,瓦林诺(或者说天堂乐园)以及伊利萨岛都被移走,只存在于尘世的回忆之中。人类现在可以向西方航行了,只要他们愿意,走多远都没问题,但是却不会接近蒙福之地瓦林诺,只会转回到东方并且回到出发的原地;因为世界变成了球形,变得有限了,变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封闭之圈—想要逃离,只有死亡一途。而只有那些“不朽者”,也就是逗留的精灵们,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在厌倦了这个封闭世界的时候乘上舟船并寻得“笔直航道”,抵达上古的、也就是真正的西方,并得到安宁。
  
  就这样,第二纪在毁灭性的大灾变中接近了尾声;但并没有真正结束。在大灾变中有人幸存下来:那是忠诚者的领袖,正直的伊兰迪尔(他名字的意思是精灵之友)和他的儿子埃希铎与安那瑞安。伊兰迪尔是一位挪亚式的人物,他远离叛逆行为,在努美诺尔东部海岸安排了一些载有水手和物品的船只,在西方之怒引起的灭绝风暴来临之前逃离,被惊涛骇浪卷携在波峰顶端,那巨浪给中土大陆西岸带来了毁灭性破坏。他和他的族人被抛上海岸,沦为亡国之民。他们在那里建设了两个努美诺尔人的王国:位于北方、靠近吉尔加拉德国土的雅诺,和在更远的南方、位于安督因河口附近的刚铎。索伦身为不朽之躯,勉强从努美诺尔的毁灭中逃脱并回到魔多,而不久之后他就又有了足够挑战努美诺尔流亡者的实力。
  
  第二纪以(精灵与人类的)最后的联盟(**6)和大举围攻魔多而告终。索伦最终被推翻,第二次以可见形式现身的邪恶就此被消灭。但是同盟军付出了代价,并铸成灾难性的大错。在与索伦的交锋中,吉尔加拉德和伊兰迪尔双双殒命。伊兰迪尔之子埃希铎从索伦手上斩下了魔戒,于是索伦失去了力量,灵体遁入阴影而去。但是邪恶开始运作。埃希铎将魔戒据为己有,声称要用它“抵偿父命”,拒绝将魔戒投入近在咫尺的火焰。他挥兵而去,但最终却葬身在大河之中,魔戒就此失落,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它并没有被销毁,凭借魔戒之力建造的邪黑塔依然耸立,虽然空无一人但却未被捣毁。于是,随着努美诺尔王国的到来和高等精灵最后王权的断绝,第二纪就此结束。
  
  **1:初代大敌(First Enemy)指梅尔寇,也就是魔苟斯。
  
  **2:影之世界(the invisible world),西方妖术传统中用于描述邪恶意念产生的黑暗异界,但并不是指地狱。
  
  **3:爱洛斯是爱隆的兄弟,埃兰迪尔和爱尔温之子,拥有埃努神族、灰精灵、凡雅精灵、诺多精灵和人类的血统。在选择自己的命运时,爱隆选择成为不朽的精灵,爱洛斯选择成为人类,他是努美诺尔的开国之君。
  
  **4:关于“秉性”这个概念,这个见解说明每一个“物种”都有其与生俱来的独特性质(比如在后续的故事里,霍比特人就能够在一定时间内相对无事地持有魔戒),并符合其生理上和精神层面的特征。(这种秉性)不会产生质变或者量变。因此无理要求延长生命就像是生拉硬扯一段导线而不顾它有断掉的危险,或者像是硬要把一片黄油无限地扯大而不管它本来能被延展的限度—这将会导致无法忍受的痛苦。具体请见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所译“Aman & Aman与凡人, 出自HoME 10的Myths Transformed”一文。
  
  **5:通用语(Common Speech)也称为西方语,基础是受到精灵语影响的人类语言。文章中提到的单词的“英译”皆源自通用语。

        **6:最后的联盟(The Last Alliance):由于索伦再次崛起,准备将中土大陆的眼中钉一一铲除,努美诺尔流亡者为避免自己和盟友被各个击破,决定和精灵联手,为中土的自由而战。经过2年的整备集结之后,伊兰迪尔和埃希铎的北路军于第二纪元3431年出发,在风云顶与吉尔-加拉德和灰港领主契丹会合并向瑞文戴尔挺进,他们在那里停留了3年,制订计划并铸造武器、训练部队。
 楼主| 发表于 2009-2-18 04: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3434年,他们登上迷雾山脉,沿安督因河而下,途中增援不断到来:巨绿森林和罗瑞安的精灵,从莫瑞亚赶来的矮人,安那瑞安也率领刚铎的军队前来。最后他们的兵力极为庞大,仅次于第一纪元末期愤怒之战中的军势。索伦一侧的主力除了他的魔物之外,还有邪恶的人类:来自东方的东夷(Easterlings)、南方的南蛮(Southrons)与黑暗努美诺尔人(Black Númenóreans),此外也有部分邪恶矮人。
  
  战斗在魔多黑门北侧遍布乱石的征战平原展开,持续了很长时间,埋葬战死者尸体的地方日后变成了死亡沼泽(Dead Marshes)。最后同盟军占据了优势,索伦军退守邪黑塔。同盟军围城7年,战事持续不断。到了3441年由于战况吃紧,索伦终于被迫亲自出战,他在毁灭之山脚下面对挑战者们,彼时至尊魔戒的力量正值巅峰。吉尔-加拉德身边是契丹与爱隆,而伊兰迪尔和埃希铎亦并肩作战。最后吉尔-加拉德和伊兰迪尔双双被杀,但索伦也被打倒。埃希铎从索伦的手指上斩下至尊魔戒,索伦的灵体仓惶逃走。于是同盟军彻底粉碎索伦的手下,将他的要塞夷为平地。(在1951年写信件的时期,此处的细节稍有不同)但这并不是完全胜利,因为魔戒仍未被销毁。

第四部分

以下是信笺131号的最后部分,这个部分未被包含在第二版《精灵宝钻》序言中。
  
  根据《信笺集》译出。
  
  第三纪元主要是关于魔戒的故事。黑暗魔君已被推翻,但他的魔物未被彻底消灭;而他那些可怕的仆从—魔戒的奴隶(戒灵)—像阴影一般蛰伏在暗影之中。魔多荒无人烟,邪黑塔空空荡荡,在邪恶国度的边境也设下了监视。精灵们仍然保有隐匿的避难所:在停泊船只的灰港,在爱隆的领地,以及其它一些地方。在北方,埃希铎的后裔统治着雅诺王国。在安督因大河另一端的南方有着属于刚铎的城市和要塞,它是努美诺尔人建立的王国,其王家血脉传承自安那瑞安。远在(对这些传说而言)未知的东方和南方则是野蛮或邪恶人类的国度和领土,他们的共通之处只有对西方的憎恨,这是得自他们主子索伦的真传;但刚铎和它的强盛压倒一切。魔戒失落了,(**人们)希望它永远不再出现;在秘密守护者的运用之下,精灵三戒保留了对旧日之美的记忆,维持着被善意魔力(**1)所保护的和平孤立之地,在那里时间好像停滞了,而衰亡则被抑制,貌似真正西方的极乐境界。
  
  但是在北方,雅诺衰落了,它分裂成几个邦国,最后完全消失。残存的努美诺尔人隐藏身份,变成了流浪的游侠;虽然他们传自埃希铎的正统王族血脉从未断绝,但只有爱隆家族知道这一点。在南方,刚铎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几乎是努美诺尔的再现;然后它慢慢步入衰败的中期,有些像是拜占庭:高傲、威严却又日益衰弱下去。对魔多的监视松懈了。东夷和南蛮的威胁日益增长。王胄断绝,刚铎最后的城市米纳斯•提力思(“守望之塔”)由世袭的摄政侯们维持着。北方的马上民族洛希林人,或称为洛汗的骠骑族,与他们结为永久同盟,并定居在原本属于刚铎北部领土、如今却已荒无人烟的绿色平原上。在大河上游以东的巨大原始森林“巨绿森林”中,有阴影降临了,它日渐增长,于是那里变成了幽暗森林。智者们查明,那阴影是来自一个在森林南部坐拥秘密城堡的妖术师(《霍比特人》中的“亡灵术士”(**2))。
  
  在这一纪中期,霍比特人出现了。他们的起源已不可考(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些伟大、文明又拥有历史记录的种族对他们毫不关心;他们自己也没有相关的记录,只保留了模糊不清的口述传统,直到他们离开幽暗森林边缘、逃离阴影并向西辗转,与雅诺王国最后的遗民取得了联系。他们主要居住在霞尔,那里的居民全部是霍比特人,过着文明、单纯而井然有序的田园生活。霞尔原本是雅诺王家的农田和树林,并被定为封邑;但是“国王”,法律的制订者,在我们对霞尔多有风闻之前就早已成为记忆中的往事了。在霞尔历1341年(按照第三纪元的历法是2941年:在这个纪元的最后一个世纪),毕尔博—一个霍比特人,也是那个故事里的英雄—开始了他的历险。
  
  在那个众所周知的故事中,并没有对霍比特和霍比特人的状况加以解释,而是当作约定俗成;偶有点滴提及他们历史之处,也都像是在叙述已知的事实。那些上文概括的整个所谓“世界格局”当然也已经成形,并且也会被偶然提起,就像是提起在别处有完整记录的事迹。爱隆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尽管他的威望、强大力量和血统都被低调处理了,而且也没有完全显露出来。故事里提到了一些精灵的历史,包括贡多林的陷落以及其它事件。幽暗森林的阴影和邪恶以通俗童话的方式提供了冒险中的一个主要部分。这些“世界格局”只在一处作为故事机制的一部分起了作用。巫师甘道夫因为要事而被唤走,他要参加试图对抗亡灵术士威胁的行动,于是丢下那个霍比特人去无依无靠地继续才进行到一半的冒险,迫使他自力更生,并展现出他英勇的一面。(很多读者注意到这一点,并且猜到那个亡灵术士肯定会在以后的故事里扮演重要的角色。)
  
  “巫师”(**3)的地位和秉性从不曾被彻底阐明过。他们的称谓被认为与“智者”有关,是他们精灵语名字的英文翻译版;“巫师(Wizard)”被广泛使用,但同时意义与“妖术师(Sorcerer)”和“魔法师(Magician)”截然不同。最终似乎我们可以说他们近似等价于传说中天使或守护天使的模式。他们主要致力于鼓舞那些对抗邪恶的势力、引导他们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齐心协力并且坚忍不拔。他们(**指伊斯塔力)始终以老人和贤者的外貌出现,虽然他们(被真正西方的大能者派遣而来)在世界遍历苦行,但是他们的年纪和老去都非常缓慢。甘道夫在所有的故事中都有出场,他的职责特别强调了对人类(通常人类和霍比特人)事务的关注。
  
  就起源而言,《霍比特人》不同寻常的基调与风格应归于这样的原因:我把它当作一个出自伟大史诗的素材,又可以给孩子们作为一个童话来对待。我现在觉得,即便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其中一些基调和处理的细节仍是错误的。但我不想做太多的改动,因为这是某种对平凡之人的探讨,既不风雅,又不高贵,更不英勇(但并不是说凡人就不具备这些潜质),与高格调的设定背道而驰,—然而实际上(就像某位评论家已经指出的那样)故事的基调与风格随着那个霍比特人的成长而转变了,从童话变得高贵严肃,而在他凯旋回乡后,故事的风格又恢复了故态。
  编者注:当然,霍比特人是人类一个特别的分支,既非精灵亦非矮人—因此两个种族(**人类和霍比特人)能够共存定居(比如像在布理那样),只是分别被称作“高大种族”和“矮小种族”。他们(**指霍比特人)完全不具备超越人类能力的力量,但却代表了一种与“自然”(比如土地和其它生物,植物和动物)更为亲近的存在,而且他们是人类中的异类,不受野心和对财富之贪欲的束缚。他们被塑造得*很矮小(相当于人类身高的一半,**4),而且随着岁月流逝会变得越来越矮小),部分原因是希望(**通过他们)来表现人类中卑微的一支,朴素、缺乏想象力并且强调地方主义的人群—虽然他们并没有斯威夫特笔下的矮小和粗暴(**这里可能指作家斯威夫特所著《格列佛游记》中小人国的居民);同时也主要是为了揭示出在天赋力量极其渺小的生灵中,普通人在“紧要关头”令人惊叹、意想不到的英雄行为。
  
  《霍比特人》实际故事的主要情节是寻找恶龙的财宝,对于整个故事集来说,它既肤浅又无普世价值—故事主要通过矮人的历史和故事集相联系,矮人的历史虽然有其重要性,但是在故事集中却从未占有主要地位。但是在寻宝的过程中,这个霍比特人却因为一枚“魔力戒指”看似“意外”的事件而着迷,这枚戒指最主要也是唯一立竿见影的显著能力是可以使佩戴者隐形。虽然这对这个故事来说只是个意外,出乎意料,又不在任何寻宝的计划之中,但事实证明它却是成功的关键。踏上归途之时,这个霍比特人私下保留了这枚戒指;即使他的习性没什么改变,不过他的心智更加成熟,视野也更加宽广了。
  
  而故事的续集就是《魔戒之王》,它是故事集中最庞大的一部分,同时我也希望它相应地是最耀眼的。它为整个故事划上了一个句号。我尝试将先前的所有要素和主题都囊括、编织进去:精灵、矮人、人类君王、“荷马风范”的骠骑英雄、半兽人和魔物,戒灵与妖术的可怕,以及黑暗魔君的无比恐怖。哪怕是在风格上,(**故事)也既有霍比特人的市井白话和粗俗言谈,又包括诗赋和高雅的散文形式。我们将看到最后一个可见的邪恶被推翻,魔戒的销毁,精灵的最后离去,以及人类正统君王的归来—他将接管人类的领土,通过他与爱隆之女艾尔雯的高贵联姻来继承精灵王国的一切传承,以及努美诺尔的正统王权。但正如最早的故事是通过精灵的眼睛去看待世界一样,这最后一个伟大故事似乎是脱胎于神话和传说而步入尘世凡间,主要是通过霍比特人们的视角去叙述:因而它实际上变成了以人类为中心。但是,视角是居于霍比特人们,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类,因为这最后的传奇正是为了尽可能清楚地印证一个反复出现的主旨:那就是“不可预知”和“自由意志不可预知的行为”在“世界格局”中所占的(决定性)地位,还有那些显然很弱小、平淡无奇,在(正邪双方的)智者与权贵心目中被忽视的力量所立下的伟业。整部作品明确阐述了一个道德观:如果没有高尚与高贵,低微与庸俗会是绝对的微不足道;但如果没有低微与平凡,高贵与英雄将毫无意义。(而魔戒主要代表了一种对纯粹力量的欲望,企图借助外在的机械与手段、当然还不可避免地借助谎言以期达到目的。)
  
  即使我写上一部长篇大论,也不可能把《魔戒之王》的内容浓缩在一两节文字中……我早在1936年就已经动笔(根据《信笺集》的其它部分所记载,《魔戒之王》实际上是从1937年12月开始写作的),每个部分都重写了很多次。至少60万字的全文中,几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推敲。此外,剧情的配置,包括长短、风格,以及一切要素、事件和章节对主题的贡献,都已经被艰苦推敲过了。我并不是在自卖自夸。我觉得,我是极有可能被迷住了,迷失在徒然想象的罗网中,而它们对他人来说价值不大—尽管事实上有些读者对它大体上表示认同。我想说的是:我不能再对它做重大改动。我已经将其完成,它业已“游离于我的思绪之外”了;工作量已经极其浩大;事实就是,它只能要么成功,要么完蛋。
  
  [信件接下去对《魔戒之王》的故事梗概做了简要的归纳(未附注解),之后托尔金继续写道:]
  
  这是段又臭又长的摘要。很多故事中的重要角色甚至没被提及。就连一些完全原创的角色也被忽略了—比如非同寻常的树人,所有智慧生命中最为古老,是百树的牧人。我们现在正试图阐述“平凡的生命”,它们即便在世界格局动荡中饱受摧残,也永远不会被消灭,反而会不断地涌现出来;因此一些爱情故事介入了,或者说是不同形式的爱,而这是《霍比特人》一书中完全缺乏的。
  
  然而,阿拉贡和爱隆之女艾尔雯的高雅爱情故事仅仅是作为一件已知事实而被间接提到的。它在另外的一个短小传说《阿拉贡与艾尔雯•安多弥尔轶事》中有所讲述。我认为山姆和他的萝丝之间的淳朴爱情(没有在哪里详细描述过)对于诠释他的英雄性格毫无疑问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同样,要探讨这样的主题—平凡生活(呼吸、饮食、工作、生儿育女)与冒险、牺牲、肇因、“对精灵的憧憬”以及纯粹的美感之间的关系,这样的爱情也将有着同样的意义。但我不会过度深入,也不会为那些错误的恋爱做什么辩护—比如艾欧雯最初对阿拉贡的爱恋。我认为,尽管这部庞大而盘根错节的传说仍有缺陷,我却无法再对其作出弥补;如果现在它无缘付梓,我也无法将它修改得更适合出版商的口味。不过我对《霍比特人》一书的一个要点做了些微的修订(这项修订目前已经完成),以便清晰地刻划咕噜这个人物以及它与魔戒之间的关系。这个修订使我可以缩减第一卷第二章《往日的阴影》,让故事更加简明扼要、情节发展也可更为迅速—从而也简化了第二卷可以商榷的开篇。如果其它一些材料能被出版或是正待出版的话,比如《《精灵宝钻》》和另外一些传说与相关资料,例如《努美诺尔沦亡史》,那么很多背景介绍-特别是第二卷中《爱隆王的会议》中的那些,都可以被分散出去。但是这些加在一起也不大可能砍掉单独一章的长度(而总共有72章)。
  
  我挺怀疑你会不会有耐心看完这些?(即便我写得够清楚)
  
  **1:原文是“enchanted enclaves”,这里的enchanted可能指在上古时代维拉雅梵娜在中土漫步播种万物时所吟唱之歌谣仍旧残存的力量。在《失落故事之书》中“囚禁梅尔寇”章节里提到“于是雅梵娜离开她那些丰沃的花园,降临到她所统管的广阔大地前去审视,并在黑暗的大地上漫步。她播撒种籽,又在山峰和谷底流连。在那漫长的薄暮之中,她独自歌唱,那歌声富含无比的魅力,并具有极其深远的魔力,以至于它们能够渗入那些乱石遍布的地带,长年累月在山谷和旷野中回荡。后世那些善良(有益)的魔法就是来自对这歌声余音的回忆之低语。”显然和魔苟斯与索伦的黑暗魔法不同,这里的enchanted应是指自然之善。
  
  **2:原文是“The Necromancer”,大陆惯用的译法应是降灵术士,一种流传自古代两河流域、兴盛于中世纪欧洲的妖术,降灵术士献出牺牲呼唤死者为自己服务或者询问未来事务。
  
  **3:“Wizard”一词可能源自古英语的“wys(e)ard”,意思是“贤明尊者”。
  
  **4:此处的“他们被塑造得很矮小”,原文是They are made small。这个脚注应该是由小托尔金所写,是某种程度的双关,“塑造”既可理解为作者的创作,也可理解为故事中造物主的创造。
  
发表于 2009-2-18 14: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这位cliffx是否就是曾经Tirion upon Tuna的Rosicrucian?因为在我的印象中,这封书信的翻译是当年在Tirion那边发表的
发表于 2009-2-18 14:23:01 | 显示全部楼层
" 在那些神话中,有希腊语的,有凯尔特语的;有罗曼斯语族的(*公元800年后从基本拉丁语衍生出的一系列语言的泛称,包括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普罗旺斯语和罗马尼亚语等)、德语的、斯堪地纳维亚语族的,还有芬兰语的(它对我的影响很大)"

事实上,普罗旺斯语可以认为是法语的一种南部方言

"芬兰语的(它对我的影响很大)"指的是昆雅语源自于芬兰语吗?
 楼主| 发表于 2009-2-19 05:58: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6# 的帖子

版主明鉴,这帖是二转的,原作者未查到呃[y:3]
 楼主| 发表于 2009-8-2 03: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http://rosicrucian666.blogbus.com/c2364760/
[y:7] 找到了!原文在这里!
V大果然锐目博闻[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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