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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推荐] The Name Of The Wind(风之名)- Patrick Rothfuss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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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0 20:03: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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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乃鼎齋無機客
  
   我们也都知道,大凡有点前景的新人作家出道,假若出版社愿意掏钱来造势,绝对可以把他(或她)捧上天。国内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即便在国外,也绝不少见。

   帕特里克·罗斯福斯(Patrick Rothfuss)就是一位被DAW出版社看中,在2007年热力推出的一位奇幻新人作家,对于他本人、以及他的首部奇幻小说《风之名》(The Name Of The Wind),可以找到的赞语是非常多的了,下面仅举一例,发言者是我比较信任的罗伯特·索耶大人。(本来想翻译,后来发现翻译后就加入我自己的意思了,不妥,还是放着原文 )

   “Hail Patrick Rothfuss! A new giant is striding the land. THE NAME OF THE WIND is an astonishing novel that just happens to be the writer's first.”

   在谈起《风之名》这本书前,我们先来了解下帕特里克·罗斯福斯和《风之名》诞生的过程。罗斯福斯出生在威斯康星州——美国的一个不那么富裕的州,他的童年不是看着有线电视长大的(譬如我),而是听着父母讲故事,跟着父亲做些有趣的手艺活(譬如修房子)长大的。自小的阅读,让罗斯福斯能够有足够的墨水来构思出一个不错的故事。罗斯福斯在本科读了9年,起初他想当一名化学工程师,但稍稍深入学习后就觉得并非自己的喜欢的那类,于是他又想做心理医生,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改来换去,罗斯福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哪种职业,他就拣自己中意的课程去听,譬如说哲学、中世纪史、东方戏剧学、人类学、社会学……时间过得很快,9年过去了,校方逼着罗斯福斯要他毕业,最终,罗斯福斯以英语学科学士学位毕业了。此时,《风之名》的雏形已然诞生。

   在2年的研究生课程后,罗斯福斯回到母校任教,想找路子出版《风之名》,却不逢伯乐,左右碰壁。后来,他将小说一部分改写成一个短篇,参加一个写作比赛,获得一等奖,并有机会参加设在洛杉矶的一个写作课程。在写作班上,罗斯福斯遇到著名科幻作家凯文·安德森,后者将自己的代理人Matt Bialer介绍了罗斯福斯,代理人转而将罗斯福斯介绍给了DAW出版社的老总Betsy Wollheim。就这样,《风之名》历经了好多年,终于出版。

   Wollheim自言道,《风之名》她在三十年的编辑生涯中看到过的最棒的处女作,罗斯福斯应该是和乔治·R·R·马丁、泰德·威廉姆斯并列的奇幻作家。而就我读过的数万字节选来看,此书确实是有所看头,细节丰富、描写逼真、文字扎实、幽默的成分恰到好处,罗斯福斯在《风之名》中讲述了一个很棒的故事,而且没有追求过于新颖的“标新立异”法,而是将经典的奇幻元素乃至文学元素采撷而用,举例来说,全家遭毒手、沦落成孤儿的主角;外表普通、深藏不露的高手(通常也对主角有点拨之恩,譬如风清扬对令狐冲的关系);类似霍格沃茨的魔法学校。

   小说的主人公,是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考瑟,许许多多的故事描写他为一位英雄,还有许许多多的传说将他描画为一个恶棍乃至恶魔。退隐江湖的他,如今是一家酒店的老板——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做着普普通通的生意,直到有一天有暗夜生物侵入酒店,被古怪的力量消灭了。一位观察敏锐的记者猜测出老头就是厉害的魔法师考瑟,而考瑟在逼问之下,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同时讲述起自己的过往。

   故事要从考瑟小时候说起。考瑟一家,是一个永远漂泊着的表演团体,几辆大篷车,就是他们流动着的家。他们走到哪,哪儿就成了节日的海洋。考瑟从小就从父母和表演团体的成员那儿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然还有跟着他们一同游历的一些旅人。考瑟有一日遇到了密术师Abenthy,发现他会很多有趣的玩意,就邀请他加入演出团体,慢慢地,考瑟成为了Abenthy的弟子,而Abenthy给考瑟讲述了魔法和魔法学校的故事,如何区分谁是魔法师,魔法学校里数不尽的书,到魔法学校就能迅速提高魔法能力等等。年幼的考瑟对魔法学校充满了向往。

   接着就是家破人亡了,表演团体突遇袭击者,全部身亡,只剩下考瑟侥幸逃脱。逃往一座大城市的考瑟成为街面上的一位流浪儿童,类似参军前的安德(《安德的游戏》)。当然了,考瑟不能当一辈子流浪儿童,他要想办法考进魔法学校,一番波折后,考瑟进入了魔法学校,当然学校里面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参见哈利·波特的经历。

   学魔法有成的考瑟,下一步就是要为家人报仇了,到底袭击者的“带头大哥”是谁呢?当然不会是少林寺方丈,……

   在这本书的最末尾,考瑟已经被很多派的人追杀,基本上是“亡命天涯”奇幻版了……


《风之名》是“国王杀手”三部曲的第一卷,作者是新人作家帕特里克·罗斯福斯。主人公Kvothe曾经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在小说开篇时他生活在一个客栈老板的假身分下。当某位著名的编年史作者发生他的真实身份,Kvothe同意讲述自己人生的经历,于是一本生动逼真的自传娓娓打开,其中有个人的悲剧,有爱情,有惊险的援救,还有魔法师学校、磕药的巨龙、可怕恶魔可能归来的威胁。
  
  新人奇幻作家们通常都会进行华而不实的过分宣传,很少能发现这么一位打一开始就让读者放心、拥有自如的写作技巧的作家。我在阅读时想到了厄休拉·勒奎恩、乔治·R.R.马丁和J.R.R.托尔金,但我从未感到罗斯福斯在可以模仿哪位作家。就像他所景仰的那些作家一样,罗斯福斯是一位传统风格的讲故事者,但他拥有着独到的叙事声音。多年来,我从未被一套新的奇幻系列小说如此吸引,“国王杀手”系列无疑会成为一套经典之作。
  
  (泰晤士报书评人推荐语)



一位編史家來到一座酒館,赫然發現酒館老闆就是克沃思,一位充滿了無數傳奇色彩的人物。在編史家的請求下,克沃思談起自己的生平,而這本書就是他三天(三部曲)當中第一天所說的內容。故事先從年少時跟著父母跑劇團,學會樂器和入門的共感術,但在父母死於神祕的祁德林人之手後,前往大學城就讀、學習成為正式術士,並繼續調查祁德林人的資訊。

書中最主要的篇幅放在大學城內的明爭暗鬥,還有主角和老師們的關係,「魔法學校」式的主題自然大家都不陌生。另一條線是克沃思和神祕的女子戴安扭扭捏捏的曖昧情愫(難怪會拿到美國圖書館協會亞歷克斯獎,給青少年小說的獎項 :p),幾條線有效地讓劇情維持恆動,讓讀者繼續讀下去。一些詩歌傳說和命名術隱含的力量,預示主角未來命運的伏筆,則增添了本書的黑暗色彩。
 楼主| 发表于 2008-1-20 20:04:37 | 显示全部楼层
翻译:无机客
作者:帕特里克·罗斯福斯


  
  《风之名》被《泰晤士报》书评人认为“无疑会成为一套经典之作”,然而中文版权却迟迟未售出。一部佳作无缘与中国读者见面,痛心!本翻译只作推介之用,随时可能太监,入者慎重。
  
  特别感谢作者!

wind_author.jpg
  
  ————————————————
  感谢我的母亲,她教会我喜欢阅读,为我开启通往纳尼亚、普恩、中土的门径。
  
  感谢我的父亲,他教会我一旦决意完成某事,就得花上时间好好干。
  
  
  #纳尼亚和中土世界都太过著名,想必读者都会知道,而普恩是女作家安妮·麦卡芙瑞笔下一个人龙共处的外星星球。
  
  ————————————————
  感谢词
  
  致……
   首先是读过我早期手稿的所有人。您们人数众多,无法一一道出您们的姓名,但我对您们每个人都心怀感谢。正是在您们的鼓励之下,我才可将写作进行到底。正是由于您们的批评指点,我才有不断的提高。要不是有您们,我不会赢得未来作家竞赛。要不是有他们的写作培训班,我也永远不会遇到写作上的益友以及凯文·J. 安德森。要不是有他的建议,我永远不会遇上Matt Bialer,他是一位代理人中的佼佼者。要不是有他的指导,我永远无法将作品卖给Besty Wolheim——DAW出版社的编辑和董事长。要不是有她,你们现在也不会拿着手中的这本书。也许会是一本差不多的小说,但眼下这本将不复存在。
   最后,我要感谢Bohage先生,我的高中历史老师。在1989年时候,我告诉他,自己会把他放在自己的第一部小说里。我信守了自己的诺言。
  
  —————————————————
  楔子
  
  万籁俱静
  
  夜幕再次降临。魏斯通酒馆里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假如细分,寂静可说来自三处。
  最显而易见的一种寂静,就是酒馆里人丁稀少、空空如也而造成的夹杂回声的寂静。要是有一阵风吹过,它会哀叹着穿过树林,吹得酒馆的招牌在钩子上摇来晃去、吱嘎作响,然后像坠落的秋日树叶一般,将沉寂从马路上抹去。要是酒馆里有些顾客,甚至几个人也好,他们就会用欢声笑语取代那种寂静,就像你在一个深夜酒馆里会期望听到的那种嘈杂和喧嚣。要是酒馆里有点儿音乐……当然此刻连个音乐的鬼影都没有。事实上,以上说到的统统没有,也正是如此,寂静依旧占据着酒馆。
  在魏斯通酒馆里,一对汉子窝在吧台的角落里。他们少言寡语,就一个劲儿地灌酒,那样就不必一本正经地讨论令人心烦的各路消息。两人喝着闷酒,给遍布酒馆的空洞洞的寂静添加上一份阴沉的寂静。两者组合,就成了一组对位音。
  第三股寂静,并不易察觉。假如细心聆听上个把钟头,你也许能开始感觉到它,就存在于脚下的木制地板和吧台后面的那些毛糙破碎的酒桶里。寂静还存在于黑漆漆的石头壁炉里,壁炉还保持着熄灭许久的炉火的热度。寂静还存在于一块慢慢地来回擦拭吧台表面的白色亚麻抹布里。寂静还存在于站立在吧台后面、给那在灯光下已然熠熠生辉的桃花心木吧台上光的男人的手中。
  男人长着红烈烈的头发,红得就像火焰一样。他的眼眸子乌黑,闪动着冷漠的眼神,一举一动中都微妙地流露出一种因为无所不知而萌生的自若神态。
  他就是魏斯通酒馆的主人,同时也是第三股寂静的主人。这么说很合适,因为第三股寂静在三者中占据上风,将其他的寂静包裹在它体内。秋天就快过去了,这股寂静也变得深不可测、广漫无边。它像一块被河水打磨光滑的巨石一般地沉甸甸。它是一位正在等待死亡的老人的耐心而又徐徐不疾的自白声音。
  
  ——————————————————
  第一章
  
  恶魔的归宿
  
  FELLING夜来临了,魏斯通酒店的常客都聚到了一块。五位顾客并不称得上多,但五位已经是魏斯通酒店这些日子里迎来的顾客的极限了,如今的市道就是这样。
  老考博在担当给人讲故事、兼带着出谋划策的老角色。酒吧里的男人们啜饮着老酒,侧耳聆听着。年轻的酒店老板站在里屋门后的暗处,微笑着倾听那耳熟能详的故事的细节。
  “当伟大的Taborlin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一座高塔里。敌人取走了他的宝剑,夺取了他的小工具:钥匙、硬币、蜡烛都不见了踪影。可那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你看……”这时,考博故应打住不说,好吊人的胃口,“……因为墙上的灯火在闪着蓝光!”
  格雷厄姆、杰克、谢普冲着自己直点头。这三位好兄弟就是听着考博的故事、把他的建议当耳边风,这么地一起长大的。
  考博靠近地凝视着他的小小听众团里新来乍到、最为专注的那位——铁匠的学徒。“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孩子?”大家都把铁匠的学徒唤作“孩子”,思考没有考虑到他比这儿的随便哪个人都要高上一只手掌。小镇的风气就是这样,在他的胡子茬儿全冒出来、或者因为讥笑嘲讽而把某人的鼻子揍出血之前,他很可能要一直被叫住“孩子”了。
  孩子缓缓地点了点脑袋。“是Chandrian人。”
  “对极了,”考博赞许地说道,“是Chandrian人。每个人都知道蓝色的火焰是他们的一个标志。现在Taborlin——”
  “但他们怎么找到他的?”孩子打断了考博的话,“为什么他们有机会杀了Taborlin,却不动手?”
  “现在安静点,你会在故事结束前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的。”杰克说,“现在让考博把故事讲完。”
  
  “杰克,不用那么凶嘛”,格雷厄姆打起了圆场,“孩子就是好奇心起嘛。喝你的老酒吧。”
  “我早就喝得一干二净了,”杰克抱怨着,“我要再来一杯,但酒店老板还在里屋里忙活着剥老鼠皮。”他抬高了嗓门,拿空酒杯敲打着桃花心木质的吧台。“喂!我们快渴死了!”
  酒店老板端着五盆炖菜、两大块温热的圆面包,走了出来。他给杰克、谢普和老考博添了啤酒,快手快脚中却不失效率。
  大家开始享用晚餐,讲故事被搁置到一边。老考博凭着做了一辈子单身汉养成的吃饭效率,风卷残云般把一碗炖菜一扫而尽。当他吃完了最后一点面包,重新开始讲故事时,其他人依旧还在吹掉炖菜上的热气。
  “现在Taborlin需要逃出囚牢,但当他环顾四周,他见到自己的囚牢没有房门,没有窗户。在他四周只有光滑而坚硬的石头。这是一间从没人得以逃脱的密室。
  “但 Taborlin知道万物之名,所以万物也就听从他的指挥。他对石块说:“碎裂!”,然后石块就崩裂了。石头墙就像一张薄纸,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Taborlin透过这个口子可以看见蓝天,可以呼吸到香甜的春日空气。他走到了洞口边,朝下望去,未作二想就一脚踩进了空气中……”
  孩子的眼睛圆睁。“他不会那么做吧!”
  考博慎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Taborlin摔了下去,但他没有绝望。因为他知晓风的名字,所以风也遵从他的命令。他对风发号施令,风儿就托起了 Taborlin,拥抱着他。风儿带着他轻轻地着地,就像是一朵蒲公英落地,然后像母亲的亲吻那样,轻柔地扶起了Taborlin。
  
  ”当Taborlin落地后,摸向自己侧身被敌人戳中的地方,他发现那里根本找不着一处伤痕。也许这只是一点儿运气而已,”考博故意地轻敲着自己的鼻翼,“还也许是和Taborlin佩戴在衬衣下面的护身符有关系。”
  “什么护身符?”孩子嘴里吃着一口炖菜,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考博后躺到椅背上,很高兴见到大说一通的机会。“几天前,Taborlin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乞丐。尽管Taborlin身上也没带多少吃的,他还是和老人分享了一餐。”
  “明智而正确的决定,”格雷厄姆静静地向孩子解释,“每个人都知道:‘乞丐会用双倍的酬劳偿还善意。’。”
  “不,不,”杰克嘟囔道,“要这么说才对:’一个乞丐的建议能值双倍的善意。’。”
  酒店老板在那天夜里头一回出声说话了。“事实上,你们都少说了不止半句,”他站在吧台后面的门道里,突然出声道,
  “乞丐之债总有还:
  一还要还施舍债,
  二还要还恩情债,
  三还要还侮辱债。”
  
  见到科特(Kote)站在那里,坐在吧台边上的老主顾们差不多都是一脸的惊奇。好几个月来,他们几乎每个Felling夜都会来魏斯通酒店,科特之前从未在插过话。真的,人真的是没法料准每件事。他迁到镇子里来还只由一年半载,仍然是个陌生人。铁匠的学徒自从11岁起,就已经在这儿住了,但他依然被说成是 “Rannish地方的小孩”,就好像Rannish并非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哩的小镇、而是哪个异域国度似的。
  “不过是我过去听过这首歌谣,”科特显然是觉得了尴尬,想用说话打破沉默。
  老考博先是清了清嗓门,然后点了点脑袋,接着讲起了故事。“这个护身符价值堪比整整一桶金币,但因为Taborlin的善意,老乞丐几乎是白送地卖给了他,只收了铁铜银币各一个。护身符像冬夜一样的黑漆漆,摸上去则如寒冰一样冷不可触,但当Taborlin一把它戴到脖颈,他就远离了种种邪恶的危害。恶魔将无法靠近。”
  “在近些日子里,我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来换取这样一个宝贝。”谢普低声说。整个晚上,在这几个人里面就数他喝酒最多、说话最少。所有人都知晓,在上个 Cendling夜里谢普的农场发生了一些坏事,可因为他们都是极好的朋友,所以都明白最好别向谢普逼问详情。至少别在晚上这么早、大家都很清醒的时候。
  “是啊,谁又不是呢?”老考博颇有见识地叹了一句,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不知道Chandrian人是恶魔,”孩子说,“我听说——”
  “他们不是恶魔,”杰克坚定地说,“他们是第一批拒绝Tehlu为他们选择的道路的六个人,于是Tehlu诅咒他们一生游荡在——”
  “雅可布·沃尔克,是你在讲故事吗?”考博厉声问道,“假如是的话,我会让你接着讲故事。”
  两个男人彼此怒视了对方许久,最终杰克别开了目光,嘴里咕哝着一些可能是道歉的话。

 “当Taborlin落地后,摸向自己侧身被敌人戳中的地方,他发现那里根本找不着一处伤痕。也许这只是一点儿运气而已,”考博故意地轻敲着自己的鼻翼,“还也许是和Taborlin佩戴在衬衣下面的护身符有关系。”
  “什么护身符?”孩子嘴里吃着一口炖菜,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考博后躺到椅背上,很高兴见到大说一通的机会。“几天前,Taborlin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乞丐。尽管Taborlin身上也没带多少吃的,他还是和老人分享了一餐。”
  “明智而正确的决定,”格雷厄姆静静地向孩子解释,“每个人都知道:‘乞丐会用双倍的酬劳偿还善意。’。”
  “不,不,”杰克嘟囔道,“要这么说才对:’一个乞丐的建议能值双倍的善意。’。”
  酒店老板在那天夜里头一回出声说话了。“事实上,你们都少说了不止半句,”他站在吧台后面的门道里,突然出声道,
  “乞丐之债总有还:
  一还要还施舍债,
  二还要还恩情债,
  三还要还侮辱债。”
  
  见到科特(Kote)站在那里,坐在吧台边上的老主顾们差不多都是一脸的惊奇。好几个月来,他们几乎每个Felling夜都会来魏斯通酒店,科特之前从未在插过话。真的,人真的是没法料准每件事。他迁到镇子里来还只由一年半载,仍然是个陌生人。铁匠的学徒自从11岁起,就已经在这儿住了,但他依然被说成是 “Rannish地方的小孩”,就好像Rannish并非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哩的小镇、而是哪个异域国度似的。
  “不过是我过去听过这首歌谣,”科特显然是觉得了尴尬,想用说话打破沉默。
  老考博先是清了清嗓门,然后点了点脑袋,接着讲起了故事。“这个护身符价值堪比整整一桶金币,但因为Taborlin的善意,老乞丐几乎是白送地卖给了他,只收了铁铜银币各一个。护身符像冬夜一样的黑漆漆,摸上去则如寒冰一样冷不可触,但当Taborlin一把它戴到脖颈,他就远离了种种邪恶的危害。恶魔将无法靠近。”
  “在近些日子里,我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来换取这样一个宝贝。”谢普低声说。整个晚上,在这几个人里面就数他喝酒最多、说话最少。所有人都知晓,在上个 Cendling夜里谢普的农场发生了一些坏事,可因为他们都是极好的朋友,所以都明白最好别向谢普逼问详情。至少别在晚上这么早、大家都很清醒的时候。
  “是啊,谁又不是呢?”老考博颇有见识地叹了一句,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不知道Chandrian人是恶魔,”孩子说,“我听说——”
  “他们不是恶魔,”杰克坚定地说,“他们是第一批拒绝Tehlu为他们选择的道路的六个人,于是Tehlu诅咒他们一生游荡在——”
  “雅可布·沃尔克,是你在讲故事吗?”考博厉声问道,“假如是的话,我会让你接着讲故事。”
  两个男人彼此怒视了对方许久,最终杰克别开了目光,嘴里咕哝着一些可能是道歉的话。
  考博转而看向了孩子。“那是Chandrian人的神秘之处。”他解释说,“他们来自哪里?他们在干完残忍的恶行后会去往哪边?他们是不是出卖灵魂的人?是恶魔?是邪灵?没有人知道。”考博用意味深长的轻蔑眼神望了杰克一眼。“尽管每个半肚子墨水的家伙都宣称他知道……”
  此时,讲故事演变成了喋喋不休的争吵,关于Chandrian人的本来面目,向机警的人显示出他们的存在的多种征兆,护身符能不能保护Taborlin免受强盗的袭击、疯狗的噬咬、或者摔下马背的伤害。气氛变得越来越白热化,而这时酒馆前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杰克转头看去。“卡特,你来得正是时候。告诉这个狗娘养的傻蛋,恶魔和熊狗之间的区别。每个人都——”杰克突然打住了话语,冲到了门口,“上帝啊,你出了什么事?”
  卡特站到了灯光下,脸色惨白,沾染着血迹。他胸前紧紧抱着一块旧鞍褥,鞍褥显现出古里古怪的难看样子,好像里面包裹着一团儿火柴棍。
  一看见卡特的模样,他的朋友一个个跳下椅子,冲了过去。
  “我没事。”他一边慢慢地步入酒馆店堂,一边说道。卡特的眼睛显露出狂乱的神色,就像一匹惊慌失措的马儿。“我没事,我没事,”他把捆扎好的鞍褥扔到最近的一张桌上,响起重重的一记声音,仿佛鞍褥里塞满了石块。卡特的衣服被沿着十字切开了笔直的长切口,灰色的衬衣变成了宽松的碎布挂在身上,只在几块部位黏附在躯干上,衣服上被染上了一大块暗红色的血渍。
  格雷厄姆试图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好放松下身心。“圣母在上啊。坐下吧, 卡特。你遭遇了什么事故啊?请坐下吧。”
  卡特倔强地摇摇头。“我告诉过你,我没事。我还没伤得那么厉害。”
  “对方有多少人?”格雷厄姆问道。
  “就一个。”卡特说,“但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的——”
  “该死的,我告诉过你,卡特,”老考博在震惊之下生气地骂道,惟有亲戚和密友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好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告诉你。你不能一个人外出,不要去Baedn那么远的地方,外面不安全。”
  杰克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臂,让他平静下来。
  “就坐下吧,”格莱厄姆出声道,依旧想让卡特坐到椅子里,“让我们把你的衬衣脱掉,你好清洗一下。”
  卡特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不过是稍稍被切到了几下,血迹多数是内莉的。它跳到了她身上,在镇子外面两哩处杀死了她,就在过了老石桥的地方。”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众人顷刻静默了下来。铁匠学徒在同情之下,伸手放在了卡特肩膀上。“该死的。世事无情。内莉温顺得就像一头小羊羔,在你带她来上马掌的时候,她从不咬人也不会踢人。真是镇子里数一数二的好马。该死的,俺……”他的嗓音渐渐变弱,“该死的,俺不知道该说啥子话了。”他满眼无助地望起了四周。
  考博最终弄开了被杰克紧握着的手臂。“我告诉过你,”他不断呢喃着,朝着卡特的方向颤抖着一根手指,“晚上外面有恶人会为了两个便士就杀死你,更不用提一匹马和一车货物了。你现在要怎么干事?靠你自己拉货?”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极为不适的沉默。杰克和考博怒视着彼此,其他人似乎是暂时说不出话来,不确定该如何安慰他们的好友。
  酒馆老板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沉默的氛围中。他双臂都端着东西,灵巧地绕过谢普,开始往近旁的一张桌子上摆放东西:一盆热水,一把大剪刀,一些干净的亚麻布,还有几个玻璃酒杯,手术针和肠线。
  “要是他最早听我的忠告,这种事就绝对不会发生。”老考博嘴里嘟囔着。杰克想要让他心境平静下来,但考博对他置之不理。“我就是在说实话。内莉遇难了真让人惋惜,可是卡特最好现在起就听我的劝,否则他肯定最后一命呜呼。你不会两次遇到那种恶匪都那么走运。”
  卡特的嘴巴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他伸出手拉开了血迹斑斑的鞍褥的边角。里面的不知什么鬼东西立即翻过了个身,抓住了褥布。卡特又用力拉着,随即发出的哐啷声就好像一袋子扁平的河石倒落在桌面上。
  那是一只像马车轮子一般大小的蜘蛛,黑得像石板一样。
  铁匠学徒顷刻直往后跃,撞到了一张桌子,把它撞翻在地,自己也差一点摔倒。考博的脸色呆滞,格雷厄姆、谢普和杰克三人惊吓得话都说不出,只会叫着躲远了,抬起双手捂住脸庞。卡特往后退了一步,模样简直就像神经抽搐了一下。整间屋内洋溢着沉默的气氛,就像是直冒冷汗的感觉。
  酒馆老板蹙起了眉头。“他们还不可能进入到这么西面的地方啊。”他细语道。
  要不是此刻的沉默气氛,不大可能有哪个人听到他说的话。但事实恰好相反,其他人的目光从桌子上的怪物身上挪开,开始静静地注视着红头发的酒馆老板。
  杰克头一个出声说话。“你知道这是什么?”
  酒馆老板的眼神变得疏离。“魔蜘蛛,”他心不在焉地说,“我以为大山——”
  “魔蜘蛛,”杰克插话了进来,“邪恶生物啊,科特,你以前见过这种鬼东西?”
  “什么?”红头发的酒馆老板遽然抬头,仿佛突然想起了自己身处何地,“哦,不,不,当然没见过。”他又发觉自己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站在距离黑色怪物一臂之内的,马上倒退了一步。“我不过是听说罢了,”其余人一齐注视着他,“你还记得两旬前经过这里的那个商贩么?”
  众人齐点头。“那个狗娘养的想要收我十个便士才肯卖我半磅子的盐,”考博神经反射般地说道,他大概已是第一百零一次抱怨这件事了。
  “要是我早点买些盐,那该多好啊,”杰克呢喃说。格雷厄姆沉默地点点头,以示赞同之意。
  “那人就是个品德败坏的娘娘腔,”考博争论道,似乎从惯用的骂人话里获得了一丝安慰,“在市道紧张的时候,我也许会付他两个便士,但十个便士就是抢劫价。”
  

2007-11-09 21:37:43: 无机客·找工作  “要是路上再有更多的怪物,那就不是抢劫价了。”谢普轻声说。
  所有人的眼珠子又回到了桌面上的怪物身上。
  “那商贩告诉过我,他听说这种怪物出没在Melcombe附近。”科特连忙解释道,在众人端详桌面上的怪物时候,他则注视着每个人的脸庞,“我以为他不过是在试图抬高要价。”
  “他另外还说了啥?”卡特问道。
  酒馆老板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然后耸了耸肩:“我没听到完整的来龙去脉,他只在镇子里呆了两个小时。”
  “我不喜欢蜘蛛。”铁匠学徒说。他仍旧站在桌子的另一侧,保持着十五英尺的距离。“把它盖起来吧。”
  “这不是蜘蛛。”杰克说,“它没有眼珠子。”
  “它也没长嘴,”卡特指出了另一处不同,“它怎么吃东西?”
  “它吃些什么?”谢普轻声问道。
  酒馆老板依旧是好奇地打量着怪物,他往前挨近了些,伸出了一只手。每个人甚至愈加远离了那张桌子。
  “小心,”卡特说,“它的脚锋利得像刀刃一样。”
  “更像是剃刀,”科特应声道,他的修长手指抚摸着魔蜘蛛的那黑色而无甚奇特的躯干,“它既光滑又坚硬,像陶器一样。”
  “别动它了。”铁匠学徒说。
  酒馆老板的一举一动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抓住魔蜘蛛的一根长而光滑的腿,试图用双手把它掰断。“一点都不像陶器。”他修正了自己先前的说法。科特把魔蜘蛛的腿搁在桌子边沿上,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它上面,随着一声剧烈的脆响,怪物的这根腿断了。“更像是石头,”科特抬眼看向卡特,“它怎么会发出这样的脆响?”他指着薄薄的断口说,正是断口让怪物躯干的黑色光滑表面产生了裂缝。
  “内莉遭到它的进攻,”卡特说,“它从一棵树上跳了出来,开始爬到她的身上,用锋利的腿把内莉大切八块。它移动得非常之快,我甚至都来不及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卡特最终在格雷厄姆的极力催促下坐进了一张椅子里。
  “内莉的挽具缠成了一团,摔到了怪物身上,压断了它的几条腿。然后怪物尾随在我身后,朝我攻来,爬到了我身上。”卡特的双手交叉,放在血迹斑斑的胸膛前,浑身战栗不止,“我用尽全力把它甩落,使出最大的力气朝它跺去。但它又再次蹦到我身上……”卡特的声音渐渐变弱,面色苍白。
  酒馆老板一边冲着自个儿点着脑袋,一边继续戳刺着那个怪物。
  “没有血迹,没有器官。里面就是灰乎乎一团。”他用一根手指戳着怪物,“像蘑菇一样。”
  “伟大的Tehlu,请让它自生自灭吧,”铁匠学徒乞求说,“有时候蜘蛛翘巴了以后还会抽搐。”
  “听听你自己在说啥,”考博尖酸地说,“蜘蛛可不会长得像猪猡那样大。你该知道这鬼东西是啥。”他环顾四周,一一接触过众人的眼神:“这是恶魔啊。”
  众人注视着四分五裂的怪物。“哦,又来了,”杰克主要是出于习惯而表示反对,“它不像……”他还打了个涵义模糊的手势。
  “它不可能是……”
  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世界上当然有恶魔的存在。但他们就像Tehlu大神麾下的天使,像是英雄和国王,属于故事而已。他们属于异处。伟大的 Taborlin呼唤出火焰和闪电来摧毁恶魔,Tehlu大神在手掌间将恶魔统统粉碎,把恶魔在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送到了没有名字的虚界。你的童年伙伴不会在去Baedn-Bryt的路上把一个人踩到送命,那属于荒谬的行为。
  科特用手摸过自己红色的头发,然后打破了沉默。“有一种方式能让我们确认事实。”他将手伸进了口袋,“要么是铁要么是火。”他取出了一个胀鼓鼓的皮革小包。
  
  “还要算上上帝的名讳,”格雷厄姆指出,“恶魔们畏惧三样东西:冷冰冰的铁、洁净的火焰、还有上帝的神圣名讳。”
  酒馆老板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但称不上不悦的表情。“自然了,”他一边说一边清空了搁置在桌上的小包,然后在一堆硬币里摸来摸去:沉甸甸的银锭子和细小的银币、铜板、破碎的半便士、还有铁质的钢崩儿。“哪个人有枚铁钱么?”
  “就用钢崩儿吧,”杰克说,“那是好铁制成的。”
  “我不想要好铁,”酒馆老板说,“钢崩儿里有太多的碳,几乎就能算是钢了。”
  “他说得对,”铁匠学徒说,“除非那不是碳。你会使用焦炭来炼钢,焦炭再加石灰石。”
  酒馆老板冲着男孩点点头,以示谦恭。“年轻的师傅,你最内行了。毕竟,炼钢锻铁是你的营生。”他修长的手指最终在一堆硬币里找到了一枚铁钱。他将之拿起,“我们找到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杰克发问道。
  “铁会杀死恶魔。”考博的嗓音中带着疑惑,“但眼下这个已经没命了,铁对它不会起任何作用。”
  “有个办法能查明真相。”酒馆老板一瞬而过地扫视着众人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们。接着他有目的地转身对着桌子,其他人往后退却。
  科特将铁钱压到怪物的黑色侧身上,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厉的噼啪响声,就像一段松木在烈火里噼啪作响。每个人都惊呆了,然后看到黑色的怪物依旧是一动不动,转而放松了下来。考博和其他人相互交换了微弱的笑容,就好像被一则鬼故事吓坏了似的。当房间里充斥着腐败的花朵与燃烧的头发的那种香甜而又刺鼻的气味时,他们的笑容也变得不复美好。
  随着一声尖厉的响声,酒馆老板将铁钱压到了桌子上。“哎呀,”他用围裙擦试了一下双手,“我猜怪物已经被解决了。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几个钟头后,酒馆老板站在魏斯通酒馆的门口,任由眼眸闲适地注视着黑漆漆的屋外。由酒馆的窗户投射出灯光的足迹,影子落在泥泞的马路和对过的铁匠铺房门上。马路并不宽阔,来往的路人算是稀少。它不像一些别的路,瞧上去并不一定引向某个所在。酒馆老板深深地吸了口秋日的空气,心烦意乱地看着四周,仿佛在等待某件重要的事情发生。
  他自称为科特。在他来到这个地方是,他小心谨慎地挑选了名字。因为最稀松平常的缘由,同时也为了一些并不常见的理由,他选了一个全新的假名,尤其是因为科特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重要的意义。
  抬起头来,不见明月,他在仿若黑色天鹅绒的深邃太空里望见千颗星星闪耀。他知悉所有的星星,了解它们的来历,知晓它们的名字。他对星星无比的熟悉,熟悉得就好像他了解自己的那双手。
  垂下脑袋,科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走进了屋内。他锁上店门,关上酒馆宽大的窗户,仿佛是要让自己与群星和其五花八门的名字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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