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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大海的彼岸,有一位国王。他的王国最小,但他最受人羡慕,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深爱着他。国王一生欢乐,可人世的欢乐总有尽头。时日临近,他对自己的妻女说:“我将去彼界,但莫要悲伤。或早或晚,我们必将重聚。”妻子忍不住落泪,女儿默默无语。
老国王去了彼界后,女儿继承了王位。人们称她无声女王或影子女王,因自老国王离开后,她再没有说过话,再没有脱下漆黑的丧服。风景在她眼中失色,弄臣在她面前失语。寂静压过了往日的欢笑,王宫成了陵寝。
这时来了位勇敢的说书人,像老国王一样欢乐。人们传言,她能弥合女王破碎的心。女王在墓园召见他时,说书人从未见过那样一双只看见事物终结的眼睛。说书人鼓足勇气,诉说所有他知晓的故事,一些来自鸿蒙太初,一些出自他即兴的口占。即便说书人不确定女王是否在听,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说下去,整整一年,而女王裹在黑衣里始终不发一言。
在第一年零一天,说书人讲完了所有的故事。两人在墓园无言对坐。直到最后,女王首次开口:“我想听一个故事。不是那种人物来来去去的故事,也不是那种自我重述的故事。是个真正讲不完的故事。”
“据我所知,没有这样的故事。故事都有结局。”
女王叹息道:“事物皆有终结。即便是那些重生的人,即便结局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人和神终究会死。”
“可是……”
女王摆摆手:“带上任何你想要的,离开这里。你已经尽力了。故事慰藉不了我的心,任何有生灭的东西都不行。只有永不终结的寂静。”
说书人却留下一个誓言,因他已爱上了女王:“我会带着永不终结的故事回来。”
女王将自己锁在墓园里,变得如同幽灵一般苍白,墓石一般冰冷,散发的寒意如溢出的水将一切冻结。无人能接近女王。现在,人们只惊恐地称她为冰女王,纷纷赶在寒意追上自己前逃离,最终冰雪笼罩了整个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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