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keysun 发表于 2007-10-4 09:07:56

[试阅]玛拉兹英灵录(1):月之花园 序言

月之花园玛拉兹英灵录 第一册斯蒂文·艾里克森

如今这些灰烬已然冷却,我们打开这古老之书。这些沾着油污的纸张叙述着英灵们的故事,一个纷争的帝国,毫不温暖的词语。火炉正在湮灭,它的余光和生命火花不过是昏花老眼无法看见的记忆——当我翻开英灵录,深深呼吸着历史的气息时,是什么震撼着我的精神,是什么呼喊着我的思绪?那就好好倾听那气息上满载着的词语。这些故事不断重复着我们所有人的故事。我们就是历史重生,无止境的历史重生。




皇帝已死!
他的右手也随他而去——如今已冰冷,如今已残废!
但看看这些濒死的阴影,
成双结对、流动着血腥、被挫败,
倒下并从凡人眼中消失……
自从权杖的统治被解散,
自从镀金烛台的光亮开始消失,
自从壁炉镶满坚硬的宝石,
这温暖已经流淌了七年……

皇帝已死。
他的同伴也随他而去,没有藕断丝连。
但看看这些重新冒出来的苗头——
蹒跚的黑暗,破烂的裹尸布——
在帝国濒死的光明中拥抱着孩子们。
在日落之前,倾听这重新吟起的
微弱挽歌,夕阳将大地
染着红色,而黑曜石之眼中
复仇之钟敲响了七次……

                                                       呼唤阴影(I.i. 1-18)


费莉辛(B.1146)

序言燃烧沉睡1154年
玛拉兹帝国96年
皇帝卡拉维德统治时期的最后一年

斑斑锈迹如同在嘲弄之翼黑色而不平整的表面上标识着血海。一世纪来,它伏在突出于要塞城墙外侧高处古老长矛的矛尖处。它被冷铸打成恐怖而扭曲的翼魔形象,邪恶地露齿而笑,每阵风吹过,都会发出痛苦而纠结的抗议啸声。
       风向与从玛拉兹城市老鼠区升起的圆柱形烟雾相反。翼魔的沉默宣布着越过嘲弄要塞粗糙城墙吹来的海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当从老鼠区过来的吹散火花、满是浓烟的热风穿过城市吹向海岬里,它又如重生般吱吱作响。
       帕兰家族的加诺斯·斯塔波罗·帕兰踮起脚超过城齿向下看去。他身后耸立的嘲弄要塞曾经是帝国的首都,而如今既然大陆已经被征服,它又一次成为某名拳官的要塞。在他的左边就立着那支长矛以及它上面那任性的战利品。
       在这古老要塞上俯视城市已经对加诺斯来说太过熟悉而变得无趣。这已经是他多年来第三次来这儿了;很久前他就来探索过铺满鹅卵石的庭院,老城塞——如今那儿已是个马厩,而屋顶成了鸽子、燕子和蝙蝠的家——和主堡,现在他父亲正在那儿和海港官员协商岛屿出口税。当然在最后一个例子中,即使是名贵族少爷,也有不少地区是禁入的;毕竟拳官的居所就在主堡之内,而且帝国关于这个岛屿的事务都在这些房间里运作着。
       嘲弄要塞已被加诺斯遗忘在脑后,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下方城市以及那些跑动于老鼠贫民区里的暴民身上。嘲弄要塞立于悬崖之上,经由在崖壁上凿出的Z字形石梯可以到达山峰的高处。它到下方城市的垂直落差在八十臂尺以上,而要塞本身破碎的城墙又增加另外六臂尺的高度。老鼠区在城市内侧边缘,一条满是泥沙、缓缓流向海港的河流将其中杂乱而层叠排列着的简陋房屋分成两片。由于加诺斯的位置和暴动中间隔着大部分的玛拉兹城,除了不断升起的滚滚黑烟,他很难得知目前的状况。
       虽然是中午,但魔法波的电闪雷鸣让天气看起来阴沉黑暗。
       随着盔甲的碰撞声,一名士兵沿着城墙向他靠近。那个男人用包着盔甲的前臂靠在城垛上,长剑的剑鞘刮擦着身边的石墙。“为自己的纯血统感到高兴吧?”他问道,灰色双眼凝视着下方闷烧着的城市。
       男孩研究着这名士兵。他已经很清楚帝国军队各编制的服装,而他身边这个男人是第三军团的一名指挥官——第三军团是皇帝直属军团之一,是精英部队。他深灰色披肩上有枚银色肩章:一座被红宝石火焰点燃的石桥。是燃桥支队。
       高阶的帝国士兵和官员时常穿行于嘲弄要塞。玛拉兹岛一直是重要的中转港,尤其是对南方考莱尔的战争已经开始。加诺斯不论是在这儿还是在首都安塔,都知道许多并不应知道的事。
       “那事是真的吗?”加诺斯突然问道。
       “什么是真的?”
       “帝国第一剑,达塞姆·乌尔托。我们在离开首都前听说他死了。是真的吗?达塞姆死了?”
       那男人似乎退缩了一下,但双眼仍坚定地盯着老鼠区。“这就是战争,”他压低声音说道,仿佛不想这话让其他任何人听到。
       “你隶属第三军团,我以为第三军团和他一起在七城。在伊古坦……”
       “胡德之息,他们还在那该死的城里焦热的碎石堆里搜寻他的尸体,而离七城三千里外你这商人的儿子却已经得知这只有小部分人知道的消息。”他仍然没有转过来。“我不知道你哪来的消息,但我的建议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加诺斯耸了耸肩。“据说他背叛了一位神明。”
       那男人终于面向他。他脸上有疤,可能是明火烧伤了他的下巴和左脸。除了这些,他作为个指挥官还很年轻。“孩子,记住这个教训。”
       “什么教训?”
       “你的每个决定都会改变世界。最好的生活是众神们不加留意的生活。你想活得长久些的话,孩子,就活得安静些。”
       “我想成为一名士兵。一名英雄。”
       “你长大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随着海港刮来的一阵狂风吹散浓烟,嘲弄之翼发出尖锐的叫声。加诺斯现在可以嗅到码头区腐鱼和人性的恶臭。
       另一个背上捆着把破烂烧焦小提琴的燃桥队员走近指挥官。他长得瘦长结实而且更年轻——只比十二岁的加诺斯大上几岁。他的脸和手背上长着奇怪的麻子,盔甲则是套在陈旧肮脏制服之上的异国军装的组合,一把插在破裂木鞘里的短剑挂在腰间。他从容地靠在城齿上,显然与旁边的男人相当熟悉。
       “当巫师们惊慌时气氛就很糟糕了,”新来的说道。“他们在下面失去控制了。哪需要一整班的骨干法师来对付区区几个乡下女巫。”
       指挥官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还可以等着看他们玩火自焚呢。”
       那士兵哼了一声。“他们都是新手,没经过试炼。这次经历会让他们中有些人留下永远的创伤。而且,”他又添道,“下面不少人是听从其他某人的命令的。”
       “只是个怀疑而已。”
       “证据就在那儿,”另一个说道。“在老鼠区里。”
       “也许吧。”
       “你太保守了,”那人说道。“舒莉说那是你最大的弱点。”
       “皇帝会听舒莉的,不是我。”
       又是一声哼。“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都得听她的了。”
       指挥官沉默下来,慢慢转身看着他的同伴。
       那人耸耸肩。“只是感觉而已。你知道不,她取了个新名字,拉辛。”
       “拉辛?”
       “那帕语,意思是——”
       “我知道它的意思。”
       “希望皇帝也知道。”
       加诺斯说,“它的意思是王座之主。”
       那两个人看着他。
       风向又变了,让那铁恶魔在栖息处呻吟——从要塞处吹来一阵冰冷石块的气味。“我的老师是那帕人,”加诺斯解释道。
       一个新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专横而冰冷的女性声音。“指挥官。”
       两名士兵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指挥官对他的同伴说,“下面的新连队需要帮忙。派杜吉克和一个编队过去,再找些工兵去灭火——我可不想让整个城市都着火。”
       士兵点了点头,迅速离开,没有多看那女人一眼。
       她和两名卫兵站在主堡方塔入口附近。微暗的蓝色皮肤表明她是个那帕人,但除此之外她却相当普通,穿着褪色的灰色长袍,头发短得如士兵一般,长得削瘦而没什么特征。倒是她的卫兵让加诺斯打了个颤颤。他们在她两边:高大,浑身包裹着黑色,手藏在袖子里,脸隐在斗篷之下。加诺斯从来没看到过利爪成员,但他本能地察觉这些人是这组织的信徒。也就是说这女人是……
       指挥官说道,“舒莉,这是你惹的麻烦。看来却要我来解决。”
       加诺斯十分吃惊地听到这士兵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害怕——甚至是接近轻蔑的语气。舒莉创造利爪组织,其力量只有皇帝本人可以匹敌。
       “这已经不是我的名字了,指挥官。”
       那男人做了个苦相。“我已经听说了。皇帝不在肯定让你觉得信心十足。他不是唯一一个记得你本来只不过是个老城区女招待员的人。我想你那感恩之心早已经褪去。”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来表明男人的话是否刺伤了她。“命令很简单,”她说道。“看来你的新军官没能力应付这任务。”
       “这已经失去控制了,”指挥官说。“他们经验不足——”
       “不是我的问题,”她打断道。“我也没特别失望。失去控制自然会给那些反抗我们的人上上一课。”
       “反抗?一小撮低阶女巫出卖她们贫弱的天赋——有什么险恶的结果?找到在海湾浅滩处的魔法学校。胡德之息,女人,这不能算对帝国的威胁。”
       “是未经批准的。是对新法律的挑衅——”
       “你的法律,舒莉。它们没有效力,而且皇帝回来后他会取消你的禁魔令的,你放心吧。”
       那女人冷酷地微笑着。“你会很高兴知道高塔已经被告知你那些新兵的传送就要逼近的事。我们不会放过你或者你那些不得安宁、妨碍治安的士兵的,指挥官。”
       没有多说一句话,或者多看一眼指挥官身边的男孩,她转身在那两无声卫兵的跟随下走进了主堡。
       加诺斯和指挥官重新将注意力回到老鼠区的暴动上。火焰已经相当明显,正在浓烟中往上窜。
       “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士兵,”加诺斯说。
       男人咕哝道。“除非你在其它地方都失败了,孩子。拿起剑是绝望之人的最后行为。记住我的话,为自己找个更值得的梦想吧。”
       加诺斯皱眉道。“你不像其他和我交谈过的士兵。你语气更像我的父亲。”
       “我可不是你父亲。”那男人抱怨道。
       “这世界,”加诺斯说,“并不需要再多一个红酒商人。”
       指挥官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他开口准备说出这显而易见的答案,然后又闭上了。
       加诺斯转回头看着燃烧的城区,对自己很满意。指挥官,就算是个孩子,也可以说出个观点。
嘲弄之翼又响了起来。炎热的浓烟卷上城墙,将他们吞没。先是一股布料、染料和石头着火的臭味,现在是某种香味。“某个屠宰场着火了,”加诺斯说。“猪。”
指挥官做了个鬼脸。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叹了口气靠回城齿上。“如你所言,孩子,如你所言。”

胡德,死亡上古宫位之王,“胡德之息”相当于“该死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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